弓凌真擦了擦脸,她盯着小沙弥,明明之前还那么害怕她,现在却又敢为他口中的“师父”,来攻击她。
人类,确实是很奇怪的生物啊。
她漫不经心的想到,手里动作却不慢,三五下就把几个小鬼头一起抓来绑好,随后就跟扔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了志村,看向其他渐渐醒过来,脸色还是青紫难看的队友,“Gem去送信了,隐部很快就会来,你们等会儿一起下山。”
“队长,那你呢?”因为惭愧,对弓凌真的态度下意识好上许多的队友忍不住问道,“你的肩膀……”
“杀鬼。”
弓凌真打断了他。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眉头紧锁,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
“上面还有一只。”
“而且那股味道……比这个,还要恶心一百倍。”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少见的寒意,“如果我也下山,那东西一旦下来,方圆十里的村庄今晚就会变成屠宰场。”
她毫不客气的收刀,随意的在无法动弹的右肩伤口上洒了一点止血粉,不再理会被噎住的队友,她顺着千缘寺深处向山顶的路走了一小截,感受着植物摇晃带来的讯息,她抬头看向山顶,勾起了一个冷酷的笑意,朝着山顶奔去。
“放开我,你们这些凶手,你们和那个绿毛女一样令人作呕!”孩子们叫嚷着,“师父是大好人!师父收留了我们这些孤儿,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衣服穿!你们杀了他……你们才是魔鬼!杀人犯!滚出去!”
“就是!把师父还给我们!”
“我们要告诉全村的人,你们是杀人犯!”
孩子们稚嫩的骂声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向了拼死拼活救他们的队员们,令本就筋疲力尽的鬼杀队员们更加心累,小沙弥还趁志村不注意,咬了他一口。
“啊!”志村吃痛缩手,“你干什么?!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那是鬼!是吃人的怪物!”
“你胡说!”
志村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孩子,突然觉得脸上的伤口更疼了,心里更是像被塞了一团烂棉花一样堵得慌。
他们拼了命斩杀恶鬼,甚至队长还受了重伤,换来的却是被保护者的唾弃和仇恨。
另一个队友受不了了,他开口说的话甚至有点带上了弓凌真一般的毒舌口吻,“既然他们不想走,就打晕了扛走。有些蠢货是被洗脑了,有些是因为恐惧。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的任务是斩鬼救人。至于被救的人是不是感激涕零,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们无关。”
志村沉默的堵住了小孩们的嘴,不在理会他们的挣扎,只是他有些忧虑,“只让队长一个人上去能行吗?”
“我们是拖累。”队友开口,他并没有带着不满,“我们现在最重要的等待支援,并将消息带给他们,然后活着将这身毒素带到蝴蝶屋。”
所有人沉默下来,黑暗中行走的声音渐渐变远,直到消失不见。
弓凌真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止住血,她也不是一点雨水没沾染上,只是凭借着自身呼吸法强压住毒素的蔓延,因为打斗,腰间那条看似寻常的腰带暴露了出来,上面是各色宝石串成的长链,与朴素的队服格格不入。
此刻长链挂在她腰间,在晨曦浓雾中一晃一晃的闪着微光。
不死川实弥收了刀,“今天就练到这里。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最近这些恶心的东西未免也太老实了些,让我手都有些生疏了。”
夈野匡近笑着看向师弟,“先去吃饭吧。”
师兄弟的对话还没落音,尖锐的鸟鸣立刻令两人停了下来。
夈野匡近看了他一眼,“来活了。”
宝石的光芒晃过两人的眼睛,被弓凌真称为Gem的餸鸦盘旋在两人的上空,“高野山,高野山,异常!异常!”
不死川看到这只乌鸦就头痛,仿佛对方主人在他面前聒噪一样。
“高野山有什么异常,浅川呢!”实弥没好气的凶了一下Gem,Gem却不怕他,停在他肩膀上,“高野山!高野山!”
夈野匡近看笑话看的津津有味,但在实弥转头看向他时,他又用温和声音说,“是那个一直说要嫁给你的浅川队员?看样子真出事了,第一次见她的餸鸦这么惊慌失措,我和你一起去。”
实弥被师兄的打趣弄得额上青筋直跳,但他很快又压下了情绪,只低骂了一句,“那个蠢女人……”
“事情肯定不小。啰嗦死了,尽会给人添麻烦。”他的语气依旧粗鲁,但脚下迈向高野山方向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比平时更快,风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隐隐流动。
“喂!”他朝空中的Gem低吼,与其说是在命令,不如说是一种焦躁的确认,“带路!别磨蹭!”
说完,他不再等待,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只丢给身后的师兄一句硬邦邦的话:“跟紧了,匡近。去晚了,那家伙搞不好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