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看电影吗？”

“不止是看一场电影，到时候会有很多媒体到场，方立明也会去，他看不惯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给我使绊子。”

“那你还去吗？”

“我为什么不去？”吴韵轻笑，“我只是觉得麻烦，又不是真的怕了他。”

“社交，解释自己的作品，宣传下一部电影。”江洵说：“就算去了，你也有很多自己的事做了，采访时间有限，你不怕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他就算有坏心又能怎么样，再麻烦也不值得你牺牲自己的睡眠和健康，提前为他那样的人发愁。在什么时间做什么样的事情，天黑了就该休息，过于劳累会削弱自己的精力。”

吴韵轻稀奇，“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我一直以为你平滑的大脑皮层上基本没什么褶皱。”

“……别抽烟了，睡觉吧。”

“你明天真的不能请个假吗？”躺回到床上，吴韵轻摸摸他的脑袋，“把你这头发重新剪剪，像什么样子。”

“不行。”江洵把脸埋在枕头里，“我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我给你推个店，你有空就过去，报我的名字挂我账上。”

江洵困极，捉住她的手腕嗯了声。

回到公司，万铮和他的经纪人刚聊完合约问题出来，吴韵轻经过他身边回到自己办公室，万铮在后面跟上来，一把撑住了将要关上的门。

吴韵轻回头，万铮棱角分明的脸在不笑的时候是带着戾气的，展开的臂膀显得人小山一样。

“想干什么？”吴韵轻把包扔在桌上，靠着桌沿看他。

“你不是要跟我谈合作吗？”万铮靠近，盯着她锁骨上的吻痕，“你就是这种态度？”

“你期待我是什么态度？”吴韵轻抱臂，笑道:“求着你，哄着你？我是问过你要不要合作，没有说要跟你谈吧。”

“你连骗我都懒得骗。”万铮咬牙，“这次又是什么，你培训班里的小编剧？刚选出来的新人演员？还是模特？摄影师？圈外人？”

“你用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话？”

心脏被刺得生疼，万铮无话可说，而吴韵轻无赖，摊手笑道:“就算是合伙人之间的谈话，你也得先出钱吧？”

万铮眼里迸着火星，吴韵轻想空手套白狼，他当然有生气的理由，他应该跟她大吵一架，谴责她的作为，可之后呢？

吵完了，之后呢？

万铮骤然冷静下来，他有什么筹码跟她吵，东西他就算想给，如果吴韵轻翻脸不要了呢，他们还要靠什么来保持联系？

“我已经告诉公司今年期满不再续约了。”他尽可能让自己变得柔和，像他真正喜欢的那种小白兔的样子，“我会回法国处理一部分固产，钱你要多少，我给你。”

“不急。”吴韵轻绕到椅前坐下，打开电脑，“等我把合同准备好，这不叫给，叫投资，我不会让你亏的，顶多回本的时间慢一点，但你这么年轻，应该不在乎这个。”

“你觉得我在乎的是什么？”

一个笑容在脸上绽开，吴韵轻往椅背上一靠，反问道:“万铮，信我吗？”

那诱惑太重，让他心弦震颤，一次又一次不争气的想到过往，想到他们同游北定河，那时天高云淡，风极烈，他被冻得僵硬还装无事，吴韵轻也是这样笑着，把手拢在他耳边，问他冷不冷。

想起他们行踪被人出卖，乌泱泱的记者堵在酒店门口，他满腹的火气发不出来，吴韵轻牵着他的手，有些无奈却更多宠溺的告诉那些人，他们是在交往，目前是恋人关系。

她身边来往桃花不断，真正被承认过的没有几个，连周泊宁也从未得过名分，可万铮是其中之一，他们甚至同居过半年，在吴韵轻郊区的别墅里。

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大胆的求婚，大概也是她给了他太多的宠爱，让他误以为那是他的底气。

眼眶酸涩，万铮感到委屈，说出口的答案毋庸置疑，“信。”

吴韵轻望着他，“我给不了你感情上的回应，但跟着我，我一定会让你有一个非常精彩的人生。”

他当然相信。

可是……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万铮咽下汹涌的泪水，“吴韵轻，我不像他们那么蠢，我早就知道。”

他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吴韵轻风流成性，花心又滥情。

但他还是信她，不是感情上的，他完全信任她的人格，信任她的拼搏，如果他不爱她，她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合作伙伴。

浓烈的消毒水味好似一种过度清洁的洗礼，随着步伐深入，侵蚀人的全身。

“我就知道那张照片一定是你拍的。”薛琦坐在病床上，比之前精神好了不少，“很帅，很有煽动力，配上唐可云那篇文章，让人又惊骇又心碎，我现在想起当年来还一阵发寒。”

“都过去了。”吴韵轻从她的果篮里拿了个橘子剥着吃，“投影仪给你放床头了，你少看会儿，多休息。”

“安心啦，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整日在屋里待着无聊死了，就靠刷点八卦新闻找乐子。”

薛琦躺在枕头上对她伸伸手，得到一瓣剥好的橘子，“江洵受了伤不会影响他的成绩吧，这可马上就奥运会了。”

“不知道。”

“你不是去看过他了？”

“没问。”

“那你去干什么了？”

吴韵轻露出一个微笑，薛琦扶额，“可怜的小江同学，就这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两厢情愿算什么玩弄，他跟我在一起还不是开心得很。”吴韵轻坦然，“我没问，他也没主动说，而且我对他已经够关心了吧，我档期那么紧，他住院我看他的时间比看你都多。”

“你还好意思说。”薛琦幽怨，转而又吃起瓜来，“你们俩这相处模式还真是奇怪，明明都一起经历过那么大的事，彼此看起来又那么冷漠，这算谈恋爱吗？”

“谁知道。”吴韵轻耸肩。

“那你想好要怎么收场了吗？”

沉默之后，薛琦接着道：“江洵可不是你一道命令，几句话就能打发的人，你手里没有他的软肋，他也不是圈内人。”

“那又怎么样，我要真不喜欢他，他还能强迫我吗？”

“那你喜欢他吗？”

吴韵轻失笑，“一定要这样问吗？”

“我这次生过一场病才觉得人这一辈子不容易，要好好珍惜自己，也珍惜身边的人。”薛琦拿过她手上剩下的橘瓣，“你要是哪天打算收心了，江洵起码心性干净，圈子也单纯，把家里收拾收拾，让他给你留个灯也挺好的，你要真不明不白地把他甩了，梁承春一定会打上门找你要个说法的。”

“他那个性格才不会给我守家。”

“他比你清闲。”薛琦说：“射击运动员的职业寿命是比其他项目长一点，但他那一身伤能扛多久，顶了天再打一届奥运会，退下来能留队算好的，不行只能找个培训机构干教练了，我看他也没那个做生意的头脑。”

“我没想过这么多。”吴韵轻继续剥橘子，“我甚至没想过他有一天会退役，我当初看上他，看上的就是他举枪的时候那副坚定的样子。”

“薛琦。”吴韵轻也搞不明白了，“我这算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