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韵轻笑,指尖烧了一截的烟灰落下来,一部分飘在他手上,周泊宁没动。
“知道为什么肖娟没用你么?”
视线垂下来,盯着吴韵轻腰上的一颗扣子。
“我告诉过你,电视节奏跟电影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古偶,做你不擅长的事会让你的事业前功尽弃。”
“我当时已经快三年没有拍过新戏了。”周泊宁轻声,“你在国外拍摄,身边又有了新人,很多事我都没办法跟你商量。”
“我走的时候给了你一部话剧两个剧本让你选,你不是没有戏拍,你是清贵角色演多了,放不下身段,又不愿意给人作配,你自找的。”
《寻音》之后,吴韵轻陆陆续续给了他一些资源,他也拿过些提名,都没掀起什么水花,后来他们又合作过几部片子,才算稳住了他在新生代男演员里的地位。
只是他们的合作也仅限于此,后来吴韵轻为了还人情连拍了几部英文片,仅有的两部全华班电影一部在台湾,一部是夕阳银发题材,演员阵容全素人,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周泊宁没有万铮那样的勇气,也没有任何家世背景,他想留在这个圈子里,能依赖的只有一个吴韵轻,可光环太盛,他的根扎得太浅,在旁人随便的撺掇下,就让他失了判断。
演话剧太寂寞,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和肯定来填满自己,他需要钱,养活自己混乱的工作室,他需要名气,需要更多奖项,只有那样,才能平息他的妒火,才配跟吴韵轻站在一起。
不是被豢养,是平起平坐。
“痴心妄想。”
周泊宁一惊,眼神茫然地看着她。
“演了几部戏,拿了几个奖,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想一步登天。”
“偶像剧,所谓的大制作,综艺,这些年数不清的广告代言。”吴韵轻看着他,“过去的我都不追究,但你现在也敢打着我的名义,越位私联,损毁我的信誉,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敢动你?”
“吴导。”
话音未落,吴韵轻抬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不重,羞辱的意味。
周泊宁收敛视线,眼神沉下去,放开了抱着她的手。
“争风吃醋,闹点小别扭,我可以宠着你。”吴韵轻说:“东西我给你,是我愿意让你接着,我不给的,你不能来抢,做任何事都要守规矩,懂么?”
周泊宁没有回答,吴韵轻笑道:“好,周影帝既然硬气又想要资源,那就跟我来,也不算我亏待了你。”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起身跟在后面,犹豫之间,电梯已经到了地方。
包厢门一推开,周泊宁就认出了沙发上的女人里有几个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投资人,被叫上前时,周泊宁僵硬地看了吴韵轻一眼。
她坐在侧排沙发的中间,被簇拥着,唇角似笑非笑,眼神是冷的。
那天周泊宁喝了很多酒,喝到头晕目眩,胃部抽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待在吴韵轻身边,只有她身边是安全的,他们从不是平等的,只有她能救他。
早有准备的医疗团队及时给他洗了胃,周泊宁昏迷了一整夜,排好的工作无法完成,团队只得赔付了大额的违约金让他休养。
广翼传媒一插手,周泊宁工作室的人被从上到下打理了一遍,一夜间清出去大半,原经纪人倒是留了下来,在医院里照顾着,冷不丁看到吴韵轻走进来,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吴导。”
吴韵轻摆摆手让人出去,把怀里的花放在床头,伸出手,周泊宁便把头靠了过来。
他还是很憔悴,脸色白得不像话,捂着肚子勉强坐起来,眼睛也是红的,额头抵在吴韵轻的手心里,还有些烫。
“B.M下一季的香水系列代言,给你了。”吴韵轻摸摸他的脸,在床边坐下,面容含笑,“花喜欢吗?”
周泊宁侧目看过去,点了点头,“吴导送的,什么都好。”
昨晚才插了管子,今天刚醒过来,力气还未恢复,嗓子哑得每一个字都在疼。
吴韵轻拇指在他喉结上抚过,力度有些重,周泊宁忍着胃部痉挛引起的呕吐感没躲,喉咙剧烈地吞咽了几下。
“整个北新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怕什么。”吴韵轻说:“乖一点,别总是惹我不高兴,折腾半天,让人心疼。”
“是我错了。”周泊宁低声,胸口钝钝的,有点麻木。
吴韵轻垂眼,将他揽进怀里,周泊宁没敢再去抱她,只是闭上胀痛的眼睛,靠着她徐徐地呼吸。
她只在医院里待了很短的时间,拿着改好的剧本去公司开了一次会,当着几位主创人员的面,吴韵轻大笔一挥,把原作《一个人的夜晚》的名字,改成了狂浪张扬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