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前,于耀东回头,看到了江洵。
隔着一段距离,两个人彼此相望,江洵平复情绪,“真的要退役吗?”
“我该做的都做了,打完这场比赛,已经没有遗憾了。”于耀东说:“十米项目有你,有白松然,射击队已经不需要我了,我的身体也打不了积分赛,我还有家庭,我的妻子还需要我,这些年我亏欠她的,该还了。”
江洵无从劝慰,想要在最后解释些什么,“当年的事……”
“无所谓了。”于耀东收回视线,“等你从雅典回来,记得多带两个吉祥物,我女儿喜欢。”
在酒店里躺了二十分钟,吴韵轻给江洵发消息没得到回复,出门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再回房时觉得不太对劲,门把手是松的。
她身体一僵,往房间里看去,洗手间的门关着,离开前留了一条缝的窗帘被彻底拉上了。
吴韵轻不动声色,扶着门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掌心下的门板后忽然传来一股力,将她推了一把,吴韵轻立刻转身往楼下跑,冷不丁撞上两个男人从步梯上来,问她:“Need help?”
吴韵轻摇头,却被他们伸手拦住,回头看到了从自己房间出来的人。
谁会害她?方立明?唐可云?
不可能。
脑子里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在最初的慌乱过去之后,吴韵轻认出这几个大胡子曾经在楼下的洗手间外见过一次,看着对方靠近,退后两步靠在身后的墙上,语气还谈得上冷静,“What do you want?”
三个人相视而笑,其中一个掏出手机,递到她眼前,“How much?”
那是一张电影《红》的剧照。
吴韵轻扫过他们三人,眉头轻轻挑了一下,“Either pricey or free。”
男人的笑声钻进耳朵里,伸出手说了一句印地语,刚碰到她的肩膀,吴韵轻借着身后用力一推的惯性,猛地扑在他身上屈膝对着他的□□来了一下。
男人的叫声响起时,吴韵轻已经屈身绕过旁边伸来的手跑进了楼梯间。
最近的健身有成效,可她的脚踝在奔跑中还会痛,吴韵轻只下了两层,跑到一个快到本楼层的电梯前连按了几下,一边掏出手机给禹岱修打电话,那头还没接通,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
电梯门刚要打开,吴韵轻就被抓住了领子,粗暴地往后扯了一把。
喉咙被勒得窒息了一瞬,还没等吴韵轻缓过气来,一堆饭菜忽然在她面前爆开,沾满了大胡子的脑袋。
吴韵轻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了江洵。
对面三个人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把手机递给他看,吴韵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江洵的胳膊,“别惹事,走。”
江洵皱眉,被她拉了一下没动,对方以为他反悔了,还要靠近,被他一拳打在脸上,场面立刻陷入了混乱。
“江洵,你疯了,奖牌不要了!”吴韵轻试图把他拉出来,扯了两把不管用,自己的衣服反而被另一个人扯掉了半拉,当即放弃这个念头,加入混战中揪住了手底下的一把胡子。
“OK,it's free now。”
外套被甩掉,吴韵轻的鞋跟也派上了用场。
两个人打三个没落下风,吴韵轻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推了她,仗着有点力气四面乱打,连江洵也踹了一脚之后,接到电话发现不对劲赶忙出来找她的禹岱修终于领着人赶到。
大战结束,吴韵轻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射击队和他们摄制组的几个小伙子挡在她前面,将她跟那三个人隔开。
梁承春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把江洵揪出来的同时,狠狠一脚踹在一个人身上,又补了另外两个两拳,“垃圾!”
吴韵轻有点缺氧,爬起来看着江洵从地上捡了两部手机,在其中一个的屏幕上按了几下,把相册的图片全选后点了删除。
她站在原地没动,江洵把她的外套捡回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梁承春没怪她,可担心会影响到射击队,吴韵轻还是让夏辑留下处理之后的事,给陈景生打了一个电话。
当时只靠头脑发热,这会儿稍微冷静下来,吴韵轻只觉得浑身都疼,被江洵扶着去找陈雅莹处理了伤口,吴韵轻侧目,看着脸上挂了彩的人,“你不该跟他们动手的,我们直接走,他们不一定会追。”
“奖牌不重要。”江洵低着头,自己拿着棉球擦指缝里的血。
“几张照片而已,网上多的是,你删了又能怎么样。”
吴韵轻后怕,“奖牌不重要,你的右肩也不重要?”
“不重要。”
“不重要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你现在是没事,再受点伤你想直接退役?”
江洵没作声,吴韵轻泄了那股火,才慢慢反应过来,心里五味杂陈,情绪缓下来,吐出一句:“你刚才是不是把我的晚饭扣在他们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