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结束,记者们等了很久,选手一露面,带着各家台标的话筒就齐刷刷递到了眼前。
闪光灯下,白松然紧张得像支隔壁借来的步枪,伫立原地一动不动。
“首先恭喜手枪队在决赛日第一天拿下两银一铜的成绩,几场比赛打得都非常精彩,但似乎距离冠军总是差了一步之遥,可以谈一下你们今天的感受吗?”
“正常比赛,这次输了,回去继续训练,下次打得更好一点。”江洵像个人机。
白松然在旁边规规矩矩站着,两只手握在前面,用力点头,“嗯!”
罗勇赔罪,“虽然是银牌,也凝聚了我们所有选手和背后的全体教练团的共同努力,回国后我们会好好复盘,争取在之后的赛事中,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十米手枪决赛中,江队,你离冠军只差了0.1环,最后一枪的成绩远远不如前面几枪,这不是你往常的风格,你觉得这一枪失利的原因是什么,当时在想什么,会觉得遗憾吗?”
“肌肉疲劳,意识分神,没有找到惯常的激发条件,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手枪决赛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我跟冠军差的也不是0.1环,就算了我打了9.9环也只是平分,加赛又是新的开始,所以没有遗憾,我打得不差,也尽了全力,我接受这个结果。”
“你在资格赛是以破纪录的第一名晋级的,决赛输了,你认为你跟冠军的差距在什么地方?”
江洵想了想,“再多练一练吧。”
“练什么?”
“正常训练。”
记者有点懵,“你是觉得你输的原因是因为练得太少了吗?”
江洵看他,“不是,我觉得我们没有太大的差距,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很正常。”
“没有想过自省吗?”
“我自省的方式就是训练。”
“江队,这场比赛成功让你拿到了一个奥运席位,你上一次参加奥运会时只有十六岁,时隔七年再次备战奥运,感受有什么不一样吗?”另一记者提问。
“年纪大了,其他的现在还没有。”
记者们笑了笑,“那对明年的比赛有什么目标和信心吗?”
“目标就是金牌,信心要练了才知道。”
“最近网络上有一些关于你和吴韵轻导演恋情的传闻,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闻到八卦的味道,其他人也都把摄像头举得格外高。
来前被吴韵轻耳提面命地叮嘱了好几遍,江洵顿了顿,“她在队里拍一部关于射击项目的纪录片。”
那句“我只是配合”卡在喉咙里,江洵改口,说:“上映之后你们可以去看看,她是个很优秀的导演。”
他答非所问,众人还没回过味,有人隔着老远把话筒递过来,探着身子提问:“江洵,我们都知道你能出来打比赛是受到了老家很多相亲的帮助,但据知情人士爆料,你在省队这些年从来没有回过一次老家,对你父亲生前的债务一直是漠视的态度,很多村民都对你有很大的意见。还有人说你当年奥运会夺金后就抛弃了老家的女友,在她结婚另嫁后又回去纠缠,害得她在村里名声尽毁,最后跳河自杀,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现场一片哗然,江洵看过去,只觉得那张脸有些面熟,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她目光炯炯,盯着他的视线像一道火炬。
江洵从思考中回神,“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有全体有林裕村民的口证。”
“那就让他们来吧。”江洵语气平和,“我接受任何对峙,无论经济还是感情,只要他们能拿出实证,我会为我做的一切承担后果,但只是张嘴污蔑,我没有任何为他们的纠缠花费时间精力自证的义务。”
“你把他们的控诉叫做纠缠吗?”
“是。”
“我还了解到,你在张盼儿,也就是你的前女友自杀后,给她买了一块墓地葬在了城外的一个墓园,如果你们之间的感情纠纷不是真的,你给她买墓地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同情。”江洵言语干脆得冷酷,不容置疑,“她不是我前女友,我们也没有纠纷,关于她的死,南桥区派出所联合禹州公安部门已经做过调查,你有权限的话可以去调阅,弄清楚事情的经过,而不是只听村民的说法。”
“有林裕所有人说法一致,那里大半的人都跟你家沾亲,难道这些亲手把你供养出来的村民会一起转过头来陷害你吗?”
他看着对方的逼问,将吴韵轻告诉他的话在心里重新淬了一遍,“真相不是用众人的言语堆起来的,能给人定罪的是法院,不是人言。”
江洵手指微动,“我不回去,因为我比你更了解有林裕。”
被他的话噎住,现场安静,她还想深挖,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递上了话筒,“小白,初出茅庐第一次参加世锦赛就拿下了铜牌,明天还有25米兼项要打,现在心情如何?”
白松然呆呆的,懵了好一阵儿,被罗勇用手肘碰了碰,结结巴巴开口,“挺、挺开心的,我也没有想到我能拿牌,不、不过我还会努力的,明天也会全力去打,希望有一个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