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知道。”
他也看到网上有很多大V评价,想了解吴韵轻,就不可能绕过孙艳红,以此作为那部电影的推荐语。
“那你看过《红》吗?”吴韵轻问他。
江洵一顿,“没有。”
“为什么?”
“我不喜欢。”
“你没看怎么知道不喜欢?”
“看了简介。”江洵眉心微微凝起一个小疙瘩,神色揣着担心,“所有人都在虐待那个女人,我不知道这样的意义是什么。”
“那是一种凝缩化的现实,是一种讽刺,对封建和专制主义的批判。”吴韵轻说:“过去很多女人都过得很苦,现在也是一样。”
“可是,只表现苦也算批判吗?”江洵困惑。
电影女主孙艳红,十六岁被卖给一个得了痨病的老地主冲喜,老地主死后,她被他留洋回来的儿子厌恶,在外经商的小叔子许诺会带她走,却一去不复返,苦闷之际,她爱上了来家里做法事的和尚,为此受尽欺骗。
最终事情败露,她被打断腿转卖给了乡下私塾的学究,在饱经摧残后,透过窗户在街上重新见到了已经娶妻生子的小叔子,终于在一个夜晚选择了投井自尽。
电影最终的呈现与她的预想相差太多,吴韵轻无法解释,只是告诉他:“那部电影的编剧,是我至今见过最有才华的人,我那时爱那部戏爱得发疯,我觉得这世上只有我能演好那个女主角,我为它付出了我十八岁时能给的一切。电影上映之后,她从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变成了国内最知名的一线编剧。”
江洵垂目,思索了许久,还是说:“我不明白。”
他看向吴韵轻,“她才那么年轻,为什么连一点希望都不肯给,这样的结局,真的是最有意义的吗?”
“你难到我了。”吴韵轻说:“我也不知道,但他们都认可了这个结局,给了这个剧本很高的评价。”
江洵又想了一会儿,“我还是喜欢你导演的电影。”
“你这人脑子不好,眼光倒是挺好。”
“我没有脑子不好。”
吴韵轻笑够了,对他说:“那部戏在卖出去之前,剧本是我跟谢晓虹一起打磨修改,准备做舞台剧的,最初的结局本来不是这样,我们那时都没有话语权,影片拍完以后,我跟她关系决裂,后来她意外出了车祸,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江洵。”吴韵轻问:“你有过遗憾吗?”
他陷在回忆的反刍里,认认真真思考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没有。”
“你坚定得像个无情的魔头。”
“……我只是觉得,过去的事情没办法改变,人的能力有限,很多事那时候只能做到这样,苛待过去的自己对当下没有意义。”
“有道理。”吴韵轻笑着,把视野拉回来,“世锦赛你有把握吗?”
“有。”
“这么自信。”
“我的每一次训练都做得很好。”江洵说:“没有不自信的理由。”
吴韵轻笑意愈深,“我会在旁边看着你,记录下你所有的荣耀时刻的。”
“你希望我赢吗?”江洵莫名问了一句。
“当然。”吴韵轻看他一副丢了魂儿似的模样,“干嘛这么问?”
江洵摇头,吴韵轻说:“梁承春肯定也希望你赢,还有赵主任、陈队医,等你上了赛场,所有中国人都会希望你赢,至于于耀东……”
吴韵轻对他不抱太大期望,“他现在能凭一口气撑着,出去了很难说这种压力会不会起反作用,你现在是队长了,除了自己有信心,也要多给队员一点鼓励,尤其是白松然那样的新人。”
在她的鼓励下,当晚江洵拿着一把烤肉,头一次主动融入到集体中去,面对其他人深觉诡异的眼神,回头看看吴韵轻,吴韵轻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江洵鼓足勇气,把签子递出去,出乎意料,第一个伸手接了的是于耀东,其他人顿时放下心来,分了他一些果汁和点心。
“江哥,我一直以为你很冷酷很高冷呢。”一个体校的男生嘴里嚼着肉,表情看起来非常正经,“一聊天才发现,你好呆啊。”
江洵刚啃完三个大馒头,这会儿不知是晕碳还是困了,闻言抬了抬眼,非常无力地没说出话来。
吴韵轻正跟关月分享着身上衣服的导购微信,听到这句话笑得肚子疼,关月在旁狡黠地眨眨眼睛,悄悄问道:“姐姐,真的没有跟他谈吗?”
“考虑一下。”吴韵轻没有否认。
确认机票信息出发的前一天,吴韵轻收拾好两大箱行李,给同行的工作人员发了一份注意事项。
次日一早,他们约好在机场会和,吴韵轻自己带了一台手持相机打算去拍个集结画面,到了地方把车停在路边,刚解开安全带,透过车窗看到江洵在跟一个戴着帽子,穿着洗旧的宽松外套的中年男人交谈。
不同于之前跟同村人的剑拔弩张,江洵看起来还算放松,吴韵轻打开一点车窗,想偷听两句,被江洵发现,看了过来。
吴韵轻无奈,拎着摄像机下车,跟他打了个招呼,“早。”
只一眼,吴韵轻便认出那个在报道上见过的男人,江洵在禹州的启蒙教练康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