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些也算联系?”吴韵轻轻轻扯了扯他外套的领口,眼神里漫过一层笑意,“打电话、发信息,跑过来出现在我面前,这才叫联系。”
“我的生活很单调,没有很多能跟你分享的事情。”
江洵低声,“你身边总有很多人,我不会说话。”
“说得挺好的。”吴韵轻笑。
江洵不吭声了,吴韵轻抬眸,“接着说啊。”
“我给你发过信息,你把我拉黑了。”
“发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吴韵轻抬手,“手机拿来给我看。”
“不。”
“我可还没说要原谅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带。”
“撒谎,罪加一等。”
“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他越过审讯,想要一个结果,看着吴韵轻靠过来也没有退。
他以为那是一个吻,可吴韵轻只是在他受过伤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清,只觉得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耳廓,顷刻便将那里染上一抹红。
江洵茫然,吴韵轻却只是笑。
“你们俩这是和好了?”
一个声音传来,江洵回神,让开两步才看过去,“陈姐。”
“我下午有个培训,提前来换个药,打扰你们说话了。”陈雅莹拎着药箱,看热闹的表情。
吴韵轻坐下来,语气柔肠百转,颇带了些烦恼无奈,“小朋友太黏人,我也没办法。”
“理解,夏天是会让人无法思考。”陈雅莹笑道:“那就只好对梁教食言了。”
两个女人对视,彼此心领神会,江洵想说什么,陈雅莹回过头来,“对了,康复中心的李成教授过来跟我们开了个交流会,我把你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会儿你跟我过去,让他再给你看看,商讨一下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很快,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嗯。”江洵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检查吴韵轻也跟了去,原以为不过一点小小的炎症,至多再有些其他的劳损,可当他脱下上衣趴在那张理疗床上,纱布揭开,吴韵轻看到了他肩膀上一道手术缝合过的旧疤和深深浅浅的几个洞。
检查过程看起来很简单,做腰背的推拿放松时江洵也没什么反应,吴韵轻心里却不是滋味,到外面抽了支烟,等他出来,嘴巴里苦苦的。
“少抽一点会更健康的。”江洵额头湿漉漉的,脸色不是很好,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一贯的干净漂亮。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吴韵轻把烟头按灭在烟盒上碾了碾。
“前年春天。”
“恢复不好?”
“复发了。”
“现在怎么办?”
“保守治疗。”
“你还能打世锦赛么?”
“可以。”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吴韵轻抬眸,“疼么?”
江洵摇头,吴韵轻说:“还撒谎。”
“没有。”江洵补充,“习惯了,不要紧。”
“你这小孩儿还真是……”吴韵轻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招人心疼。”
江洵迟疑,“你吗?”
“废话,我是什么冷血动物吗?”吴韵轻拉下脸来,“你什么意思?”
江洵转头,被吴韵轻一把掰了回来,手掌掐着他的下巴,“说清楚。”
江洵回避她的视线,被她捏疼了,才轻轻开口,“你那天,更心疼周泊宁。”
吴韵轻一愣,语气动作都缓和下来,“一码归一码,他是我的艺人,差点被你一拳打破了相,你知不知道他的脸很珍贵。”
“我的手也很珍贵。”
吴韵轻笑得荒谬,“你打人还有理了?我看你反省得一点都不到位,就该让你再跑上二十圈,蒸发一下脑子里的水。”
“吴韵轻。”江洵看起来很正经,眼睑下垂的弧度显得很乖顺,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你还跟他在一起,对吗?”
“看我的八卦新闻,关心我?”吴韵轻转移话题。
江洵没有被她带偏,“你的喜欢可以在两个人身上同时存在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转头就走?”
江洵沉默,也没有动。
吴韵轻盯着他,片刻,忽而问道:“江洵,我会影响你吗?”
“不知道。”
“你不怕吗?”
“已经来不及了。”那双几乎没有什么摇摆的眼睛望进她的视线,“梁教提醒过我很多次,我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对我来说,他们考虑的那些都不重要,我不要结局,只要过程。”
“你能接受,”吴韵轻盯住他扑火般的坦率,释然一笑,“我现在就只喜欢你。”
窗外阳光灿烈,柏油路被晒得流油,梧桐树湛绿的叶片下藏着鸣蝉,铮铮叫个不停。
空调的风吹得人身上凉凉的,吴韵轻得偿所愿,躺在男生宿舍那张狭小的床上,屈起双腿,挪了挪身体,将脑袋枕在江洵肚子上,感受他平稳而缓慢的呼吸,“梁承春知道他的宝贝弟子在午休时间偷偷带女生回宿舍,一定会大发雷霆。”
“处分我背,他罚不到你。”江洵在看她散开在他身上的乌黑的头发,用手轻轻碰了一下。
吴韵轻笑了两声,“你真的很不乖。”
“我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