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今晚无事,家里的阿姨已经睡下,陈景生纡尊降贵,自己去厨房烤了面包,煎蛋做了个三明治包起来,又煮了碗红糖醪糟,装在保温袋里出了门。
嘴上说得可怜,陈景生输入密码打开门,吴韵轻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垃圾桶里三个易拉罐空瓶,桌上空空,打开冰箱,里面除了酒就是她心血来潮买来兑酒的饮料。
陈景生叹了口气,拿了毯子盖在她身上,看她微微蹙眉的样子,许久,靠近她身边,俯身把人抱回了房间。
睡梦中的吴韵轻往枕头里缩了缩,身形单薄纤细,被毯子遮住了半张脸。
陈景生撩开她耳畔的发丝,手背轻抚她眼角的弧度,念起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也曾这样醉倒在他身边,那双从不肯多看他一眼的眼睛阖上,跟此刻一模一样。
他舍不得离开,克制欲望,终于决心起身,却被吴韵轻扣住了掌心,额头抵在他的手臂,依旧睡意正浓。
陈景生坐在床边,许久,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她的脊背,哄着她,没有再动。
夜晚的不安散尽,吴韵轻醒来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走出卧室,阳光已经悄悄爬过了客厅的电视柜,空气暖融融的,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你一大早去买菜了?”吴韵轻捡起桌上的三明治剥开咬了一口。
“闪送。”陈景生站在灶台前守着那一锅汤,“面包不新鲜了,别吃了。”
“一晚上而已,我尝着挺好的。”吴韵轻往锅里探头,“我说了我不吃胡萝卜。”
“给你挑出来。”
“那你为什么要放呢?”
“提鲜,天然的甜味剂。”
“一锅都是汽油味儿。”吴韵轻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吞下去,“我要走了,时间来不及了。”
“别急,带着。”陈景生把汤盛出来放在保温桶里,“天气干,喝点汤对皮肤好,给你闷了咖喱牛肉饭,别总是吃外卖。”
“啰里啰嗦,你真是老了。”吴韵轻换了鞋,站在门口接过陈景生递来的袋子,“该考虑退休了。”
“在你能够独当一面之前,我是不会退休的。”
“我现在已经是了。”
“还不够。”陈景生肯定,“你还需要我。”
吴韵轻取下包,“我定的手表到了,当做你早饭的酬劳。”
“不是礼物吗?”
“不高兴不想送了。”吴韵轻说:“自己找吧。”
那块表已经组装好,放在被设计师精心包装过的礼盒里,等吴韵轻再看到,就是电影节现场的报道。
陈景生作为评审会主席开场致辞,那块表被他遵守诺言,妥善地戴在了扶话筒的手腕上。
多方运营下,新人品牌在时尚版的反响很好,吴韵轻潦草翻了翻,发现万铮新发了一条微博,是一张日常照,目光盯着屏幕,眼神似是宣战,也带了那家工作室的耳钉和项链。
“你有病?”
吴韵轻的电话打过去,那头带着小心机得逞的调调哼了声,“有又怎样?”
“东施效颦,很喜欢给别人当陪衬?”
“你不就是要借他打通人脉卖个人情,我也可以帮你。”
“你?”吴韵轻轻蔑,“算了吧。”
万铮咬牙,一股酸胀冲到眼眶,又转了语调,平静下来,“至少,这是你这些年第一次主动找我,你还有我的电话。”
“你的经济约还在公司名下,陈景生现在还是你老板,看在你是被我拉过来的份儿上,提醒你一句,别招惹他。”
“你关心我。”
“我在跟你谈正事的时候不要跟我说这些情绪化的东西。”
“你知道我无所谓,只要我想走,法国那边有的是公司愿意为我出违约金。”
“万铮。”她唤他的名字,“没必要。”
那头沉默,硬邦邦刺头一样的人温和下来也带着倔强,“你还是关心我。”
“做好你自己的事,别盯着我的人较劲,进组前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工作,对接一些国内的时尚资源。”
“我不缺工作,也不要你的人脉。”
“只要你接受赌气的后果,怎么选都随你。”
“吴韵轻。”
“万铮。”吴韵轻打断他,“我需要你为我演好这个角色,也需要你配合预热和路演宣传,可如果你不再听我的话,我也不需要留一个隐患在身边。”
她说:“我承认你身上有我爱的很多特质,我们有过很愉快的回忆,我很喜欢你,但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结束了。”
“我不想结束。”
“那就回巴黎吧。”吴韵轻靠在墙边,沉了口气,“走解约程序,我会给你争取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