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亦灿下定了很长的决心,他嗓音有些颤抖地说:“宣路漫,你把那颗珍珠保存好在这里乖乖等待我好吗?”
麦亦灿迅速拿出水果刀,他太着急了,脚步走的很快。
“兔子”见到他像是受到惊吓的白色小人,瞪着腿就开始逃跑。麦亦灿当然不会让真正的兔子跑掉。
他随着四散而跑的兔子进入了漆黑的深林。
伴随着麦亦灿迅速的动作,宣路漫也被吓了一跳,他同样一只手捂着鼻子随手背着一个书包冲进了深林。
两个人像是疯癫了一样一前一后,不过一分钟就摸黑进入了危险的深林。只留众人在各自的小木窗前面。
麦亦灿不知道到了那里,他追着那只毛茸茸的“眼瞎真兔子”跑了很久很久,那只兔子像是钓鱼的诱饵,总在他马上要追丢了之后又突然出现。作为人本能的危险的信号在疯狂提醒不可以再靠近一步了。
深林安静无声,连一线风都没有。
宣路漫本来方向感就一般,现在这种黑暗的环境更让他摸不着头脑,他进来时也只是连忙带了一个背包。
他没来的清看背包上有什么,他全部的心思都在了麦亦灿跑进来时瘦弱单薄的背影。
“麦亦灿——”
他呼喊着。
麦亦灿你在哪里?!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别让我担心你。
宣路漫没有“真实世界”的记忆,死掉就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做不了了。他也不信上帝,他曾经无畏死亡,他现在开始害怕了。
他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说出——“死掉而已,死在这里都不用埋尸了。”
如果麦亦灿死掉了,自己可能连尸体都没有,只有一句不男不女的声音“播报”着的数据。
“麦亦灿——呜。”宣路漫是一个很爱哭的人,但他并不会在别人面前哭,在别人的视角里他只是一个很讨人嫌的“透明人”。
宣路漫还是哭了起来。
顺着那三颗痣,多愁善感。
着急的呼喊代替了森林寂静的无声,眼角流下来的痕迹是森林川崎的河流。
宣路漫眼角和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他狂奔在深林希望可以得到回应,不知道跑到了那里跑了多久,他的衣服都被树枝划破出现微小的伤口,他还在奔跑,还在呐喊。
如果以前所有的不公可以让他找到麦亦灿,宣路漫什么都可以原谅,他再也不抱怨这个世界了。
脖颈上的星星项链随着他奔跑而扬起了弧度。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从晚上八点刷新“含珠”到了凌晨,宣路漫还在奔跑呼喊。
月光越来越高悬亮堂。
麦亦灿追了很久才终于抓到了那只兔子,他把兔子毛茸茸的耳朵抓了起来,借着月光看到了兔子洁白圆润的眼睛。
麦亦灿刚想有所动作,左脚下的松土就塌陷,他脚下不稳,直直摔到了左边。因为追赶加黑暗的原因,麦亦灿并没有仔细观察他现在所处的地方,现在才察觉出应该是一个大坡。他开始翻滚摔下去却没松开兔子。
命运都是相似的。
宣路漫的嗓子开始变哑,眼睛也因为干涩流不出眼泪,刚想扯着沙哑的嗓音再喊麦亦灿时候他也不小心摔倒滚下了一个大坡。
等宣路漫在坡下缓神过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继续寻找时。
他再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被月光偏爱的“屠夫”。
月光正好洒在坐在肮脏地面上的麦亦灿,他正在用水果刀宰杀兔子。兔子艳红的鲜血也像月光一样洒在他洁白的手指上。
麦亦灿今天穿着白色的衣服早被弄得乱七八糟,沾上岛上各种洗不掉的脏东西,只是他长得实在是太耀眼了,让人忽略了这些。
现在洁白如雪的月光照着身穿白色衣服的麦亦灿,麦亦灿白晳似玉的皮肤和指尖染上了鲜血,那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指染着鲜血在抚摸洁白的兔毛也使上面沾满了缕缕鲜血。麦亦灿甚至可以抚摸到兔子瘦弱皮包下柔弱的骨头。
像是吸血鬼在深夜出没屠杀了森林可怜的小兔子。
“麦亦灿。”宣路漫在黑暗中叫他的名字。
麦亦灿转过头看到了本来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宣路漫。“我不是让你乖乖等我嘛?”麦亦灿问。
本已经哭不出来的眼睛又流出了几行微小的眼泪。
“我讨厌你。”宣路漫哽咽的呜咽。
麦亦灿本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满手鲜血,见他这么难过,麦亦灿染血的双手捧着两颗圆润漂亮的珍珠。
“你看这两颗珍珠,漂亮吧。”宣路漫呵呵笑。
那两颗珍珠正是真兔子的眼珠,他没有道德感生生挖出了兔子的眼珠。
宣路漫这下哭的更激烈了,直接抱着麦亦灿就开始大声哭泣,是那种初生婴儿会出现的洪亮哭声和无理神态。
麦亦灿感慨宣路漫真是的,一点也不成熟,永远像是孩子,他用手臂回抱了这个人,小心的防止手上的鲜血染在对方身上。
宣路漫后来不哭了也是一抽一抽的,还偶尔打个哭隔,麦亦灿见他这样子也没有再责怪他为什么不听话跟来。
两个人环顾四周才发现坡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墓地。
立着货真价实的墓碑,整整齐齐的几百个石碑。
麦亦灿干净的手牵着还在抽气的宣路漫,宣路漫背包里有一个手电筒,是单晴给他们的,不知道又是从哪个死去之人的物资上扒来的。
石碑上的中文越看麦亦灿脸色惨白。
上面清晰写了埋葬的人姓甚名谁,那些人就是麦亦灿的同学们。麦亦灿这次是真的想刨坟,看看下面到底有没有尸体。
但他看墓碑之间的距离紧密相扣,根本没有埋葬尸体的距离,多半只有一个墓碑。
不知道应该夸这个“空中花园”是有人性的还是没人性?
对于这些同学他都有清楚的认识。再次直观的感受到了生离死别的巨大冲击。
“宣路漫,我有点害怕。”这句话本来应该是宣路漫说出来的,现在却成了麦亦灿说出来。他的声色很平静,脸色却很惨白。
听他这么说,宣路漫本来还在抽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握着麦亦灿的手更紧了,身体直接贴在他后面,肌肤相贴,感受彼此的温度。
“我是热的喔。”宣路漫靠近麦亦灿让他感受到体温。
因为电影和书上都说鬼和怪物这种可怕的生物是没有人类的温度的,而你感受到了我的温度,我也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所以不需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