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苏木开着周丹臣那辆大G到方修远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周丹臣喝了酒有些迷糊,半歪在沙发上,衣服领子蹭开了四个扣子,露出一点胸肌的轮廓。
纪苏木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走上前先帮他系上两个扣子。
周丹臣睁开眼任由他给自己系扣子,也不说话。
纪苏木把他扶正还来得及说话,方修远走过来,把档案袋摔在纪苏木身上,“看完了这个,咱们聊聊。”
纪苏木疑惑着,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遗嘱公证书。
纪苏木看了一眼周丹臣,周丹臣撇过头不看他。
遗嘱人:周丹臣。
纪苏木吞了口口水,继续往下看,三个继承人里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纪苏木心脏漏了一拍。
臣哥最近神神秘秘是在搞这个?
附件里是周丹臣手写的遗嘱,不动产和动产以及股票基金债权信息,足足有两页纸。
纪苏木的手在发抖,再往后翻是赠予协议,上面有他和姐姐租的32楼房屋信息,还有车现金股票,纪苏木没再往下翻。
他不知道这些值多少钱,但他知道这需要周丹臣很爱他。
几张纸薄薄的,却压得他手腕都沉了几寸。
他哪值得周丹臣做这些?!
方修远替周丹臣说:“这个傻子说要给你安全感,要把自己一半身家给你,结果正碰见你正在相亲,你说好不好笑。”
当然不好笑。
纪苏木的心沉甸甸地疼。
公证书的盖章日期是今天,纪苏木不敢想周丹臣拿着公证书和赠予协议来找自己,却看到自己在和相亲的姑娘坐在咖啡厅,是什么感觉。
难受吗?
还是觉得真心喂了狗?
周丹臣反常到不肯回家,不肯回消息,不肯接电话。
这十几个小时里他在想什么?
他会放弃自己吗?
他还要自己吗?
纪苏木突然特别感谢方修远能接起那个电话,能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至少周丹臣还愿意听他解释,还愿意让他来。
至少他还有机会能当面问周丹臣一句:“哥,我是不是伤你心了。”
周丹臣没想到纪苏木看到东西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原本已经压进心底的委屈如山崩海啸一般汹涌而出,他只能别过头不去看纪苏木。
怎么会不委屈呢?
他满心欢喜准备半个月的惊喜,想要余生跟纪苏木一起共享财富的承诺。
在咖啡厅前都碎了。
纪苏木蹲在周丹臣身前,仰头看周丹臣,“哥,我不要这些,我花不了多少钱,你只给我留点吃饭的钱就够了。我回去就把所有的钱和卡都给你。我们说好的,一辈子都在一起的。”
纪苏木把东西塞进档案袋,塞进周丹臣手里:“哥,求你再信我一次,行吗?”
在周丹臣攥住档案袋之前,方修远把档案袋抽了回来,“这东西我来保存,臣子听见了吧,纪医生不要,你从M国回来就跟我去公证处撤销。”
周丹臣的沉默让纪苏木的心一直往下掉。
不能原谅吗?
纪苏木开始痛恨中午的自己,为什么不先打电话告诉周丹臣一声。
他蹲在周丹臣身前,伸手碰了一下周丹臣的手,周丹臣没反应,但也没拒绝。
纪苏木抓住周丹臣的手,试探着问:“哥,咱们回家吧。”
见周丹臣还是不回答,纪苏木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哥,我错了,你想怎么样都行,你别不跟我说话。”
周丹臣抽回自己的手,“你回去吧。”
那怎么行!
自己回去了,他们两个就真的完了。
纪苏木站起来左右看了一圈,捡起桌上的烟灰缸塞进周丹臣手里:“哥你打我,你拿这个砸我,只要你能出气就行。”
周丹臣看着手里的烟灰缸,亏纪苏木想得出来,他把烟灰缸放回桌上:“我打你干什么?”
纪苏木把烟灰缸拿起来:“你不想脏手,我自己来。”
这玩意得有两三斤重,一下就能开瓢,纪苏木犹豫一下都没有,眼都不眨直接就下手,周丹臣一下子窜出去拉住纪苏木的手腕:“你疯了!这一下就得见血。”
纪苏木脑子木木的,满脑子都是得让周丹臣原谅他。
他哦了一声,原地转了一圈,建议道:“或者你用皮带抽我也行,这个不会见血,不会弄脏这里。”
方修远看出纪苏木是真诚地提出这个想法的,不是吧,在家里周丹臣这么牲口吗?
他是不是刚刚对纪苏木语气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