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的愚人节,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凉意
校园里满是嬉闹的声音,同学们相互捉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沉浸在愚人节的欢乐中
她不喜欢逗弄,一个人默默走进教室,进门就看见江念溪坐在座位上,还准备约她一起去图书馆
安亿刚走过去,江念溪也同时站起身,手上捧着一盒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机会知道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市中心医院
她的心里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困住了她,犹豫了一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冰冷又急促的声音
“请问您是安女士吗?”
“您的父亲醉酒殴打您的母亲,现在在抢救,麻烦您过来一趟”
“轰ˉˉ”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她碰掉领桌上一根笔,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很远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定是恶作剧,一定是几个人连起伙来骗她的
她自我欺骗着,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
“你们……你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母亲在别人家好好的。今天是愚人节,别开这种玩笑……”
“请您立刻过来”
护士不容置疑的话语,彻底打碎了安亿最后的侥幸
安亿像疯了一样冲出教室,转头时还撞掉了江念溪手中的东西,她也来不及道歉,不顾周边同学诧异的目光,冒着小雨狂奔出校园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校服,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她控制不住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只知道耳边全是急促的心跳和喘息声,急诊室的红灯亮的刺眼,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摆在她眼前
她抓住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语无伦次地询问着情况,却只从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拼凑出了让她崩溃的真相
自己本将母亲接到了江念溪亲戚家的空房里,安青轲那个混蛋是怎么找到的?
今早母亲上街买菜,可那份孽缘像斩不尽一样,让她和安青轲又一次相遇,一见到藏起来的母亲,安青轲积攒已久的愤怒瞬间爆发
失去理智的安青轲对着母亲拳打脚踢下手,毫无分寸,好心路人赶紧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母亲早已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抢救室的红灯每亮一秒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安亿的心上。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控制不住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拙劣的玩笑,多么希望突然有一个医生跳出来,笑着对她说
“愚人节快乐吖”
多么希望现在只是一个恶意的恶作剧
多么希望这个愚人节,只是一个愚人节
现实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击,母亲没有抢救回来,安青轲也要面临法律的制裁,那个本就支离破碎的家,在那天彻底崩塌,变成了安亿一生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转了学,没有和江念溪说一句再见,把所有的脆弱和痛苦都藏在心底,用尖酸刻薄的话语,用嚣张冷漠的外壳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却没想到,能在这段新开始的大学时光里,再次和她相遇,或许俩人的缘分也像自己父母那份孽缘斩不断
安亿的眼眶彻底红了,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从来没有哭过,哪怕是当年在医院最绝望的时候,她也只是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此刻看着身边熟睡的江念溪,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心里的委屈,痛苦,后怕温柔,交织在一起,化作汹涌的泪水,肆意流淌
安亿的东西太少了,少到只剩下一个江念溪了,江念溪是她触不可及的温暖,她也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突然离她而去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轻轻伸出手臂,将熟睡的江念溪拥入怀中,江念溪很轻,像一只小猫蜷缩在她怀里,睡得更加安稳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底的不安与痛苦,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收紧手臂,妄图将江念溪抱得更紧,泪水打湿了江念溪的发丝,她却不想松开,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过往的伤痛像一道深刻的疤痕,永远刻在了安亿的心底,无法抹去
泪水渐渐止住,安亿的呼吸也渐渐平稳,她终于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窗外的夜色依旧很沉,可房间里却是温暖与心安,所有的伤痛被温柔包裹,这一刻岁月静好,抵过万千沧桑
作者有话说:迟来的新年快乐,除夕快乐^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