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有意识去配合自己身上衣服的风格，可能是身上衣服让季沉整个人变得柔和些许，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季沉此时此刻看起来，居然没那么有攻击性。

额前的碎发下，澄澈的灰黑眼睛里映出眼前几人的身影。

喻颂索性把那件花衬衫换上——还挺适合他，他说：“哥，你现在看起来和我一样大。”

季沉：“。”那也太夸张了。

给几人看过之后，他打算回试衣间把其他几件黑色的换一下，结果卫衣帽子被谁扯住。他一回头，卢清玉手里拿着数个衣架，脸上是一贯得体的笑容。

“会长叮嘱我，给你多挑几套。”

又是数十分钟后，季沉、裴许奕、喻颂，三人手里大袋小袋地离开男装店，季沉手里袋子尤其多，几人奔赴女装店。

他们都穿着光鲜亮丽的新衣，走起路来几近带风，帅哥美女组队扎进女装店，这场景可不多见，引来不少顾客围观、拍摄。

姜如灵和卢清玉二人竟不像他们一样磨蹭，也懒得去找他们要意见，两个女生都挺清楚自己适合什么风格，干脆利落地试完，自己觉得行就付了款。

比起“场合”，姜如灵更看重“喜好”。

她挑了件大红色的长裙，裙边开叉，说是武器绑在腿上随时可以抽出来使用。

而卢清玉那边，她挑的基本都是些宽松的长裤，姜如灵一开始给她挑过一些裙子，都被她拒绝了。

裴许奕小声地说：“她们怎么不问问我们好不好看？”

季沉和喻颂同时看他，裴许奕咳了声，“那什么，我刚才在心里编了可久的赞美之词……”

季沉：“你可以到她们面前去说几句。”

喻颂：“如灵姐包开心的。”

“算了算了，”裴许奕小声嘀咕，“她们正沉浸在自己的审美中呢。”

季沉没忍住，低头露出一点点笑。

一来姜如灵和卢清玉平时都是自己给自己选穿搭，在这方面算是得心应手，他们这些男生反而不懂这些；二来她们也不认为自己取得别人的许可或者赞美，自己认为好看就是最好的。

穿着红裙的姜如灵，穿着丝绸质地白色衬衫与黑色垂坠长裤的卢清玉，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季沉，穿着花衬衫的喻颂，还有穿着运动西装的裴许奕。

“拍个合照吧，”姜如灵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作为第一个视频的封面。”

今天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就这样圆满结束。

季沉说：“那就这样吧。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要去做，先走了。”

他说的“私人事情”是给季明澄和果果买几套衣服，之前进服装店的时候，他有留意附近的童装店位置。

前几天他才注意到季明澄的身高长了一点，果果这个年纪长得肯定也不慢。

说来也挺抱歉，那两个孩子都还穿着之前从老家带回来的衣服。

虽说季沉能估算他们两个的身高，可以防万一，还是带着两个孩子上实体店里试穿一下更保险。

他也没给什么小孩子买过衣服，心里没一点把握。

今天周末，他也确实该把那两个小家伙带出来活动活动……季沉摸出手机给季明澄发了条信息，让他和果果收拾好，等会儿他带他们出门。

两个小孩很兴奋——

果果显然是能和季沉出来一起活动就会高兴，而季明澄，他表达情绪的方式直接不少，“你竟然能想起来带我们买衣服！”

“行了，别把我说得像个坏人一样。”

季沉在他后脑勺轻轻一拍，“逛一逛，看有什么喜欢的。”

季明澄捂着后脑勺，“你肯定是自己买衣服买着买着才想到我们的吧！今天拎了那么多衣服回家。”

“……”确实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季沉默默移开视线。

“看起来还都很贵，”季明澄冷哼，“不会是你们老板看你每天这么辛苦，安慰你用的吧？”

季沉：“想什么呢，我们会长该给的公司一点也没少给。”

莫名其妙的，季明澄对季沉所在公会的会长似乎有敌意，季沉说：“废话少说，你快点挑，买完等会儿你们去足球场踢球。”

这话让两个孩子更开心，果果挑了几条裙子和适合运动的衣服，季明澄就随便挑了些运动服和休闲装。

店员见季明澄对季沉直呼其名的叫法不像父子，笑着询问：“你们是三兄妹吗？”

本来季沉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倒是季明澄在旁边，笑容灿烂地说：“是啊，姐姐，你看我们长得像不像？”

店员自然不会让他扫兴，“嗯，像哦。”

然后季沉就一头黑线地收获了季明澄亮晶晶的目光，“季沉，她说我们长得像哎！”

【“……他是傻子吗？”】

季沉扶额。

狄原幸灾乐祸地笑：【“看着像。”】

埃蒙大概是不想说话了。

等他们拎着大袋小袋回家，进小区之前，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季沉手机。

季沉接听。

对面一开始没有说话，略显紧张的呼吸声带着轻微哽咽，传进季沉的耳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