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姐,哪里来的风筝呀?”玉兰蹲下准备拾起地上的风筝。
一名身穿天青色圆领长袍的宫女从不远处走来,厉声呵斥:“放下,知道是谁的东西吗就敢碰?”
玉兰低头撇嘴,悻悻地将风筝放回原处。
待宫女走近,她打量了眼眼前三人,将风筝拾起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玉兰凑近竹青,小声问他:“这是谁啊?”
竹青也小声回答:“三公主祁南鸰的贴身婢女青衫。”
玉兰听闻面色一惊:“竟然是三公主的婢女,难怪这么趾高气昂的。”
竹青回:“可不是吗,谁叫三公主是皇后的女儿,太子的亲妹妹,在三位公主里又最得陛下宠爱。”
玉兰问:“竹青,但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陛下最宠三公主啊?坊间传闻说三公主八岁时因为调皮将御书房烧了,还好救火及时才没酿成大祸,但事后陛下不仅没责怪三公主,反而还赏赐许多宝物,就因为她是皇后的女儿吗?”
竹青摇头:“仅仅因为是皇后的女儿可不够。通和十五年初,新年刚过,钦天监监正观天象说:盛夏时节,西南方向将有吉星现世,彼时乾坤挪转,将迎来南国最大的太平盛世。”
玉兰紧接着回:“所以三公主就是这位在西南方向出生的吉星?”
竹青点头:“皇后原是石阳县人,后随着她的父亲,也就是如今的丞相,一路高升来到京城,后又嫁于前太子也就是如今的陛下。皇后怀三公主大概八个多月时,她的母亲不幸病亡,按照她母亲的遗愿,一定要落叶归根,葬回故土。皇后当时的身子本不宜奔波,但她与她的母亲感情甚笃,说什么都要随着棺椁回到石阳县,给她的母亲守灵......”
“我知道这个故事!”玉兰突然出声打断,“这故事还是我母亲给我讲的,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这片孝心着实令人感动。”
竹青接着说:“可不是,因为这件事,皇后的声誉在民间那是人人称颂。按照石阳县的习俗,母亲或者父亲去世,孩子要守灵七日,再将棺椁下葬。待皇后母亲终于下葬后,皇后也即将临盆,随行的三名太医和接生婆那是时时刻刻守着皇后。最终三公主诞生于皇后的故土石阳县,而石阳县正位于京城的西南方向。你可知三公主出生那日,天上竟白虹贯日,云间还有仙鹤隐现。”
“竟有这等奇事?”
竹青点头:“这些事我也是跟着王爷后才听说的,不过以三公主的受宠程度,应该都是真的。”
玉兰却还有疑惑:“可是我听闻陛下似乎不是迷信这些方士之说的人?”
“原本陛下也只是将信将疑,可三公主出生那年出现了罕见的旱灾,许多地方连续两个月一滴雨未下,眼见着秋收无望,百姓即将陷入颗粒无收的困境中。但就在三公主出生的当天晚上,一声天雷滚滚,几道闪电后,那些干裂的土地迎来了倾盆大雨。”
“这么神?”
“不仅如此,三公主出生后这么多年,确实未再有过很大的天灾,整个王朝越来越兴旺繁荣,百姓也安居乐业。”
“难怪呢,这么看三公主确实是福星。”
“所以以后无论是见着三公主还是她身边的人,都避让着些。”
玉兰赞同地点头:“知道了。”
祁南樾的院落名唤听松阁,从登岛处走至听松阁一定会经过青鸾阁,而青鸾阁是祁南鹤所居住的院落。
青鸾阁的正门大敞,祁南鹤此时正在院中手舞长枪。
虽只是从门口经过,姜司遥也能听见从院内传来因枪尖划破空气传来的凛凛风吟声。
暮色西沉,祁南樾一大早就被皇帝叫去书房议事,这时才刚回来。
姜司遥刚踏进听松阁的小院,只听得背后传来一声“阿遥”,她刚转过身来,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祁南樾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却闷闷的:“阿遥,我等了你好久。”
姜司遥伸手搂住他的双肩,轻拍他的后背,哄小孩似地说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竹青和玉兰很有眼力劲地默默退至远处低头看着地面。
姜司遥洗漱完刚准备躺上床休息,意料之中的敲门声响起。
“阿遥......”
姜司遥轻叹了口气:“进来吧。”
她刚打开门,祁南樾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揉进怀中。
“阿遥,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
“阿樾,我桌上的茶喝掉。”
祁南樾还在吻她,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燃烧。姜司遥就像一簇火苗,他一靠近她就会被瞬间点燃。
“阿遥,你在茶里加了什么?”
“避子药。”姜司遥没打算瞒他。
祁南樾愣住,转瞬间又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狂喜将他裹挟,不同于第一次他刚知道姜司遥喝避子药时的失落,如今阿遥竟主动让他喝避子药,说明她是愿意与他欢爱的。
况且是药三分毒,他喝总比她喝更好。
祁南樾端起茶杯,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房门合上,姜司遥被他撞击了一次又一次,直至天色微明。
她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床榻上,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招惹这么多男人,现下仅祁南樾和祝言两个人就让她快要招架不住了。
祁南樾将她搂在怀里:“阿遥,天快亮了。”
姜司遥闭着双眼,无力地点头。
“要吃点什么?”
她摇头:“我想睡一会儿。”
“阿遥......”祁南樾盯着她清秀的脸庞,犹疑了会儿才说道,“你前段时间不在叶大夫那里,对吗?”
姜司遥翻了个身,背对着祁南樾,眼睛却依旧闭着,她轻轻点头。
“我回紫阳县了。”
祁南樾朝她的方向靠近,他的胸脯紧贴着她的后背:“发生什么事了吗?”
“情报中心被太子毁了,公子家的尸体失踪了,我把墨白和玄鸦都杀了。”
姜司遥平静地、言简意赅地讲述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
祁南樾却觉得心脏被针扎了般得疼痛,将她搂得更紧:“你想怎么杀掉太子?”
姜司遥倏地睁开眼睛,一时间却忘记言语。
良久后才道:“你愿意......帮我杀掉太子?”
“阿遥,你不愿意与我成婚,不愿意与我生孩子,这些我都接受。过去几天,我知道你没有生病,也不在叶大夫那里,我想过让竹青或者幕山去暗中探查你的行踪,但你不喜被人跟踪,那我就耐心等你,我知道以你的聪明和武力一定会安全回来。但是阿遥,我不希望我像个局外人一样,一直都在被动地等你,我希望我能真的对你有用,成为你真正的同盟。”
“可太子是一国储君,这件事......很危险。”
“阿遥,你原本的计划就是让我阿姐掌权,除掉太子不仅是帮你,也是帮我和我阿姐。”
姜司遥沉默了,她知道她在救下祁南樾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她牵扯进了她的赌局里,但她一直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牵线搭桥的工具而已。
“阿遥,求你,让我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匕首,好吗?”
姜司遥背对着他,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诚恳。
“你真的想好了吗?”
“万死不悔。”
“好。”
祁南樾的唇角情不自禁勾起,将脑袋埋进了她的后脖颈。
“阿遥,若我成功杀掉太子,你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吗?”
姜司遥心中叹气,他果然有要求。
“什么要求?”
“等我成功了再和你说。”
“我不一定会答应你。”
“没关系,不过我不会提很过分的要求。”
祁南樾的鼻尖来回蹭着她的后脖颈,把她的皮肤蹭红了小小一片。
“阿樾,别蹭了,好痒。”
“阿遥,你回紫阳县办事时,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吗?”
猝不及防的一个问题。
“对啊,不过回京时我和前紫阳县情报中心的负责人素芝一起回来的。”
姜司遥想起在紫阳县客栈里发生的事情,对着祁南樾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