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真好,真好……”
徐泽的心快要碎了,他怀里的人,为什么会被折磨成这样。他仰头,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沈曼的头。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直到沈曼累极了,她才终于不说话了。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徐泽想把沈曼安顿好,可她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他怕把好容易睡着的沈曼吵醒,只好一起躺下。
徐泽搂着她,几乎把所有被子都盖在沈曼身上,又将边边角角塞严实了,这才放下心来。
黑夜中,他看不太清沈曼的脸,但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的,徐泽也睡着了。他们相拥而眠,沈曼耳边的窃窃私语,也总算安静下来。
十几年前的夜里,也是这样安静。那时候徐泽太小,还不明白什么是死亡,只是跟着大人进屋,看床上躺着的爷爷,又跟着大人出去,他们关上门,再没人叫他,他也再没进去过。
后来,徐泽长大才明白,那扇门叫天人永隔,叫思念,叫痴心妄想。当时,徐泽的认知与情感出现了偏移,错误地以为自己不想他。
后知后觉是残忍的一把刀,它划开陈旧的伤口,在名为懊悔与无知的肋骨间,狠狠插上一刀。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漏下,在屋子里投下一道刺眼的亮痕。
徐泽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沈曼一只胳膊和一条腿搭在自己身上,还在睡着。徐泽一点一点地旺床边挪,又小心地把她的胳膊腿放回去,盖上被子。
趁着她还没醒,徐泽把桌子上吃剩的面包清理出来,坏掉的全都扔进了垃圾桶。他进了厨房,只找到些挂面和鸡蛋。
沈曼悠悠醒来,脑袋沉沉的。
厨房离得很近,她听见有人在小心地拿自己放在柜子里的锅。一转头,看见整整齐齐的桌子。原本散落一地的书也摆好了,放在桌子左上角。她立刻就知道那是谁了。
沈曼本来觉得自己坚强能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就过去了。但遇到他,自己好像突然变得脆弱了。
可下一秒,她看见了那把刀,正明晃晃地摆在桌子上。沈曼马上把刀塞进抽屉,但她想起昨晚将刀放在他脖子上的情景。
沈曼捂住嘴,天啊,她都干了什么?
“你这几天去哪了?”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沈曼慌忙转过去,挡住身后的抽屉。
“能去哪,不是学习就是吃饭。”她笑了笑。
“是吗?”他知道沈曼在说谎。
“偶尔去书店买点书。”她说的煞有其事。
“沈曼。”
“嗯?”沈曼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难道他发现什么了吗?
“你生病了吗?”
她缓缓抬头,徐泽朝她走过来了,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了。
“我……”沈曼的目光开始躲闪。
“可是我很想你。”他一把搂住沈曼。沈曼的头靠在他肩上,低头便看见他脖子上那几个牙印。
“我看你家里只有这些,就先简单做了点。”
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被徐泽端上桌。是鸡蛋面,上面还打了个荷包蛋。
“等吃完早饭,我们去吃点好的。”他补充,拿了小凳子,坐到沈曼的对面。
沈曼看着面条,拿起筷子却不敢吃,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那件事,他却先提了。
“那把刀你小心些,别划伤自己。”
沈曼心里一惊,小声答应着。然后趁着拿手纸,又悄悄抬头看了徐泽的脖子,似乎没有痕迹。他正打量花瓶里蔫了一半的郁金香,左手拂过黄色的花瓣。
“还是还给你吧。”沈曼心虚,手里的筷子搅合着面条。
“你留着防身吧。”
沈曼手里的筷子忽的停下。
“防我也行。”
沈曼赶忙看他,见他一脸笑嘻嘻的样子,连忙解释。
“我不是……”她不想伤害徐泽。
“我知道。”徐泽打断了她。
“我的意思是……”
“我都知道。”就是伤害他也可以。
他的目光柔和而坚定,看起来就算真将他扔下了,他好像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或许还会反过来安慰她。沈曼沉默,往嘴里塞进半个荷包蛋,心里莫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