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曼在楼下的超市里,熟练地拿了一包挂面。路过零食货架的时候,牛肉干漂亮的包装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沈曼停下脚步,凑近价格签,转身去收银台排队去了。
队伍很长,沈曼站在后面,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一分钟后,她从队伍里走出去,将挂面放下,换了另外一种,这个牌子更为人所知,也稍贵些。然后,她又让售货员给她称了三四个鸡蛋,这才回到收银台。
吃饱喝足后的沈曼,站在桌边,拿起书,利落地把里面的零钱散在床上,然后就着那一页读了起来。
直到日光西沉,她才把书放下,那些零钱又回到新的一页,再次充当书签。
一低头,桌子上那张带有折痕的名片摆在那里。她不耐烦地将它扔进抽屉,咣的一声用膝盖关上。
沈曼看了眼时间,这才撕开新手机的包装,刚一打开,手机通讯录的界面映入眼帘。
沈明的名字和他的电话已经被存了进去。
沈曼皱了皱眉,将手机塞进包里,取出另外一个外壳发黄的旧手机,装进衣服口袋。
沈曼对着镜子,涂了口红,走出了门。
站在公交车牌的旁边,她微微仰头。深蓝色的画布幽深寂静,巨大的明黄色月亮,孤零零地挂在空中,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油画般醇厚的质感。
“你认识一个叫沈曼的姑娘吗?”
“不认识。”
徐泽站在邮局门口,问一个一个路过他的人。
一开始,他站在这个富有年代感的城市,踏入这到处是老旧楼房,现代的明亮大楼寥寥无几的地方,觉得很不适应。暗灰与淡红色的组合让他回到了十几年前,直到他来到沈曼信封上的地址。
他激动地看向邮局的牌子,惊异于自己离沈曼如此相近,四处观望,仿佛下一秒,心心念念的人都能出现在他眼前。
可惜,他被浇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灰头土脸地呆坐在门口的石头台阶上,望着一个又一个人从他面前路过。在人群中,他试图找到与沈曼年龄相仿的人。
一直到了太阳落山,他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他看向左右两边的路口,他来回踱步,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他抬起脑袋,眼睛一亮,快走几步,没过一会又耷拉着脑袋回到邮局门口的树下了。这个过程,他重复了起码十几次。
这个小城市实在是太大了。
他叹了一口气,打算往酒店走去。
突然,他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公交牌子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曼的头微微仰起,双手抱在胸前,一头乌黑的卷发散在身后。距离他不到十米,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徐泽笑笑,发现她居然穿着那条黑色裤子!
徐泽瞪大了眼睛,向她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心脏在胸口咚咚直跳,脚尖在彼此生活的交界处踌躇不安。
他的手从兜里拿出来,握紧又张开。
好巧不巧,这时公交车来了,沈曼迅速淹没在人群中。徐泽张了张嘴,向四周望了望,最后快步冲向前,最后一个赶上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他站在刷卡机旁,手机被他掏出来,握在手里,一边朝车后面寻找沈曼的身影,一边打开手机支付界面。
他踮着脚,张望着,向车尾走去。
“借过。”
“不好意思。”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穿过一个、又一个人。
他停下来,在五米外,隔着人群,徐泽看见沈曼站在后门,握着黄色的塑料把手,眼睛看车外的风景。
徐泽的心在这一刻才安定下来,他借着别人掩盖自己的身影,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傻笑。视线黏在沈曼身上,一秒也不想移开。他匆忙看了眼手表,将近八点。
车走走停停,时间过得飞快,两个人隔着半个车的距离,一个人不停地凝望另外一个。一会儿有人挡住她,一会她错开身体让后面的人下车,徐泽便随着她的身影时而仰头,时而踮脚,就为了多看她一会儿。急刹车的时候,徐泽眉头微微蹙起。每当车门打开时,他又变得紧张起来,怕再次错过了她。
终于,沈曼这一站下了车。徐泽赶忙挤出去,快走了几步,又赶紧停下来,缓缓再上前走去,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徐泽刚刚站定,瞧了一眼车站的牌子:春桃站。
他四处看去,这里略显繁华,似乎是市中心,人来人往,灯光烂漫,徐泽满心欢喜,以为她过得正常而安定,正想看看她和哪位朋友赴约逛街,直到看见她走进一个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