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拢了拢披肩,保持着礼貌,但还是在不动声色的打量顾星眠。
顾星眠端起面前的茶盏,指尖轻叩杯沿,抬眼时,桃花眼微挑,恰好与陆老夫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她没像寻常晚辈那样局促,反而淡淡一笑,微微挑眉,声线清冽:“陆老夫人是有什么眼疾吗?怎么老往我这边看?”
这话一出,厅内的空气瞬间凝住。裴叙遥握着茶杯的手一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轻声打圆场:“顾小姐说笑了,老夫人只是关心你。”
陆老夫人的脸色沉了沉,捻着手串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她正要开口,却被陆倾染抢先一步。
陆倾染将顾星眠护在身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陆奶奶,您有眼疾怎么不让家庭医生看看?万一拖得时间长了,那可不得了。”
他的目光扫过陆老夫人,又落在裴叙遥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冰,让两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顾星眠坐在陆倾染身边,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陆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开口:“倾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裴家与我们陆家是世交,叙遥这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她才是陆家少奶奶的最佳人选。”
“最佳人选?”陆倾染嗤笑一声,“正好,我大哥不也还没结婚?”
闻言,陆老夫人和裴叙遥都变了脸色,陆老夫人一拍桌子,声音带着怒气。
“陆倾染!”
陆倾染神色未变,淡淡扫了眼:“陆奶奶还是少生气,毕竟年纪大了。”
他说着,低头看向顾星眠,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走吧,带你去楼上休息会。”
顾星眠乖巧点了点头,被陆倾染牵着上楼,没再看二人一眼。
“你!”陆老夫人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憋在胸口,半晌才指着他的背影,对裴叙遥道,“叙遥,你看看他,被这丫头迷得神魂颠倒,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裴叙遥连忙起身,扶着陆老夫人的手臂,柔声安抚:“奶奶,您别气坏了身子。倾染哥也是太在乎顾小姐了,情有可原,毕竟,星眠的确长的好看。”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陆家少奶奶是长的好看就能当的?我们陆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裴叙遥嘴角上扬,但由于角度,陆老夫人并未看见,裴叙遥关心开口,给陆老夫人顺气:“奶奶,倾染哥会理解您的,但现在,倾染哥对星眠正上头呢,咱们也不好棒打鸳鸯……”
陆老夫人拉过裴叙遥的手,打心眼的喜欢:“嗐,倾染要是和你在一起,我也能安心闭眼了。”
裴叙遥眼底闪过得意,面上还是关心:“奶奶,您别这么说。”
裴叙遥反手握住陆老夫人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被这份期许烫到,眼底却漫开一层恰到好处的羞赧,“倾染哥心里只有星眠,我只求能陪在奶奶身边,替他尽份孝心就够了。”
这话既捧了陆倾染对顾星眠的“深情”,又暗戳戳衬得自己懂事识趣,陆老夫人听得心更软了,拍着她的手背叹气:“委屈你了,好孩子。”
“不委屈的。”裴叙遥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算计,话锋却陡然一转,似是无意般提起,“不过奶奶,我倒想起件事,我今天碰见我榆大的一个朋友,她们说好像要转来一个新同学,好像是星眠。”
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裴叙遥像是怕惹祸,连忙补了句:“我只是听说,星眠好像没正经上过高中,好像进大学还是沈夫妇安排的。”
“没正经上学?”陆老夫人的眉头拧得更紧,拍着桌子站起身,“我就说她来路不明!叙遥,你去查!把这丫头的底给我翻个干干净净,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藏着什么猫腻,敢这么蛊惑倾染!”
“奶奶,这……”裴叙遥故作迟疑,随即像是被说服,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办,一定不让奶奶失望。”
她转身时,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
楼上。
顾星眠正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看着楼下庭院里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她的背影清瘦,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离。
估计是因为公司上的事,韩澈和陆倾染去了书房,偌大的房间只有顾星眠一个人,没开灯,整个房间很昏暗,像极了她的心境。
电话铃声在空旷的房间传开,顾星眠滑动屏幕,来电显示是沈语安。
顾星眠接通电话,对面笑盈盈的声音传来,像是在一片冰天雪地,冉冉升起的太阳,驱散了寒冷。
……
书房。
韩澈将文件夹递给陆倾染,脸上有一丝还未褪去的震惊。
“陆总,这是顾小姐的入学资料,沈夫妇安排的很妥当,顾小姐演奏会结束后就可以入学了。”
“嗯。”
陆倾染翻开文件夹,入学资料很简洁,陆倾染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
看到出生日期时,陆倾染没在意,大致看了眼,眼神刚往下,又重新看去。
**年05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