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普通的便利店。明亮的灯光、排列秩序的货物，懒懒散散翻着报纸的店长和收银台左手不远处销售关东煮的台架。

随便选上一些，在春末的夜晚吃着温暖的食物倒是挺惬意的。

正对落地窗外的餐台仅能容纳两人，刚一坐下，你就感觉本就不算宽敞的位置更是拥挤。

“怎么了妹妹酱？”极其自然把高脚凳往你这边一拉，挤过来的及川彻若无其事道，“还要喝点什么吗，苏打水？果汁？”

“苏打水吧。”

他这一靠近，你基本上被夹在他与墙面之间。

平时包裹着青城校服的他看上去并不健壮，此时的排球部青白的运动外套也只显得他高且挺拔，但在他靠得如此之近的情况下，你不得不想起他是一个发球威力大到能使对方维持不住姿态的巨力选手。

很大一只，且身形健硕。

只是他那张花蝴蝶似的的脸往往会降低人的警戒心。

“好吃吗？”及川彻丝毫没有侵犯边界感的自觉，正等待着你的评价。

“唔……还可以。”你敛目，空出只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靠太近了。”

“但我也要吃啊，不靠近一点不好拿。”

及川彻后仰一下又重新软趴趴地弹回来，笑得如沐春风又有点无辜：“就一份，坐远了我手没有那么长啊妹妹酱，拿不到的。”

“拿得到。”

“拿不到。”理直气壮。

“试试。”

“我不要。”

“再去点一份。”

“我的零花钱说它不允许。”

“不是要请客吗？”

“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哇。”

“好逊。”

“反正你都见过我好多次丢脸的样子了，我在你心里还有形象可言吗？”他幽怨道，简直破罐破摔，“也不差这一回。”

你无言以对，及川彻大获全胜。

他哼笑着挑了串鱼丸，甚至身体一歪又靠拢了些，他注意着你的神色，你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默许他的靠近又像是在出神。

两人几乎是肩膀靠着肩膀，并排挤在这小小的角落分食关东煮。

“怎么发现这家便利店的？”你喝了口水，盯着窗外的夜色闲聊道，“这边不是回家的方向，晨练也不会经过这里。”

“啊，有一次休息日我家附近锻炼的那个地方孩子很多，我就找别地方跑步，不知不觉就来到这附近了，往右边走有个空旷的公园。”

他转动着手里的竹签，似乎是在回忆：“这边挺幽静的，发现的这家便利店吃的也不错，店长大叔人也好，后面我也时不时会过来，一来二去所以就熟悉了。总感觉这边很适合什么都不想，或者坐着想些事情也很好。”

玻璃上映着他此时沉静的眉眼，有种雾中看花的朦胧。

“附近基本上也没什么别的学生经过，算是我发现的宝藏小店吧，我感觉妹妹酱你会很喜欢这里。”他笑道，表情一下子活了起来，“怎么样，只告诉你，我是不是对你很好~你喜欢这里吗？”

“嗯。”

“我就知道，带你来准没错。”

及川彻果不其然道：“我很了解你吧？”

“毕竟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了解才奇怪吧。”

“哦~那妹妹酱你也很了解我了？”

“多多少少。”

他支着左胳膊，以手托脸，露出拭目以待的表情。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子的人？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在这一瞬间，及川彻预想了几种你会有的反应：淡淡瞥他一眼觉得无聊而懒得回复、随意说出几个答案，或是仔细思考后再回答。

不过他问得不算正经，所以大概率你也不会回答得认真。

虽然他还真有些好奇，现在的他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咳咳，如果能像国中时期你安慰他那样，说些“他是鼓励你前进的及川哥哥”这样的话就更好了。

他盯着你的脸，漫无目的地想着。

听闻他的话，你沉吟几秒，拧紧手中的苏打水，轻轻搁在桌板上。

你转身看着及川彻。

紧凑的座位使得你的膝盖不得不抵住他的大腿侧，社团活动后你已经换回了青城的学校制服，而他穿着排球队的运动长裤。

薄且布料柔软，然而此时底下触感坚硬，像是有人绷紧了大腿肌肉。

“……”你仔仔细细把他打量了一遍，像是真的要看进他的内心。

及川彻维持着脸上春风似的笑容，托腮勾着嘴角任你打量：“怎么样？有看出什么来吗妹妹酱？”

你定定看着他的脸不放，直到他有些维持不住游刃有余的姿态，甚至觉得这支着脑袋的姿势有点傻。

“嗯……你是什么样的人的话。”你慢吞吞地说道，像极为慎重，“我想，应该是——”

“应该是？”他的心提了起来。

“应该是——长得很好看的人吧。”

他眨巴了下眼睛，等着你下一句话。

你无辜回望。

“……没了？”

“……”

及川彻也不歪歪扭扭坐着了，嗖地挺起了身体，脸上满是谴责。

“我的帅气能得到妹妹酱的夸奖，它很荣幸。”他敲了敲脑袋，不知道是该自豪还是该简直大受打击。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这点我承认。妹妹酱你这么说我好看我当然是高兴的，但就没有一点关于内涵的说法吗？我再怎么说也不止光有外表吧，我又不是脑袋空空的草包。妹妹酱，你不会真的觉得我是一个徒有其表的人，不是吧？不会吧！”

他凑近你的脸，指着自己的胸口，极力让你好好看清楚。

“妹妹酱，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终究是错付了吗？你仔细看看仔细想想，我绝对不只脸好看这一个优点，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他眼神朝桌上的食物一歪，暗示道：“比如大方、体贴、善解人意什么的……绝对有吧！”

“你是怎样的人先放一边。”

“不能放一边吧！”

“我先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让我好好评价一下你，最好是夸奖。”

“？？？妹妹酱！”

他这下是真心实意地控诉了：“自己制造问题，自己给出答案，不带这样的。”

你抿起嘴巴闷闷笑了两声，脸上浅浅的乌云也为此散开。

及川彻翘了翘嘴角，瞧着你现在的模样，微笑着收敛了脸上过于夸张的神色。

“终于笑了，开心了？”他欣慰道，“你还是脸上有笑容的时候最好看了，哪怕面无表情也比刚刚那种有心事的样子来得好得多。”

“故意逗我。”你说道。

“嗯哼。”及川彻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你不也是故意拿我消遣嘛。哎呀，反正也只有妹妹酱才会让我这么心甘情愿来逗你开心，如果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他像模像样微微俯身行了个礼，浅栗色的柔软的发丝在你眼前一晃而过。

“我的荣幸。”

你定定瞧着他，声音温柔地消散在空气中。

“谢谢。”

“如果要感谢我的话，早点从这样的情绪里走出来最好。”

及川彻摇头，想到方才你说的关于和岩泉一吵架的事情，明智地决定暂时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