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比赛叫抢灯。
谁若是能登上这竹竿顶上把彩灯摘下来,便是抢到来年的好运。
光是爬上这根竹竿倒也不算太难,难的是,一有人爬这底下的五六人,就使劲折腾竹竿,爬的人既要爬的上去摘了彩灯,还得防范着别被折腾下去,这就难了。
水千月在那看着,几个青年跃跃欲试,纷纷上去试了一遍,可都没一个能把这灯给摘下来的。人一上去的高了,竹竿就开始弯,下面还使劲就折腾,没等摘着灯就吓得要下来了。
要想能摘到彩灯,一得胆子大;二还得腰好,能攀得住竹竿。
几番没有成功,场下气氛不禁有些低落。连围观的姑娘也走了些,水千月也正想走。忽而,辰风举起手,大喊道:“我来试试!”
水千月转头看他,辰风笑吟吟的,眉眼如月,道:“师尊想不想要那盏彩灯,我去给你摘回来。”
她正要说别去,辰风兀自转了身,像个少年郎一般大步走上了台,引得一众围观的女子娇声连连。从他方才站在台下,便有年轻姑娘不住的偷看,或是偷偷议论。毕竟这一众围观的人里辰风实在扎眼。
他走到那几名固定竹竿的男子前,也没见怎么用力便一脚腾空,一下牢牢抓住了竹竿。
眼见辰风定住了身形,那几名男子便开始折腾竹竿,先是使劲的晃悠,可辰风却是紧紧箍住,纤瘦的腰紧贴在竹竿上,纹丝不动。那几人见没效果,又把竹竿你抛给我,我抛给你,抛来抛去,要是一般人早就吓得要下来了。
底下围观的姑娘们也跟着吓得惊叫连连,都担心把这位俊朗的少年给摔下来。
水千月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攥紧的手心里都出汗了。
可辰风非但没掉下来,反而他们一换人,他就又爬上一层,眼看就要摘到那彩灯了,他却突然停了动作,一手箍住竹竿,一条腿也箍住竹竿,侧着身子竟跟水千月招了个手。
他这一招手,一群的姑娘也跟着动了起来,心想莫不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呢!
此刻辰风哪像什么魔君,分明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少年郎,恣意明朗,为自己喜欢的姑娘去摘灯,即便危险也要看她一眼。
水千月冲他笑了笑。
辰风接着转身继续向上爬,细长的手臂往上一拽便把彩灯摘了下,一举得手,立时便跳了下来。一跳恍若天神降临一般落到地上,举着彩灯,洋洋得意的走向水千月。
场下场上一阵惊呼,围观的姑娘们脸上片片绯红,却眼瞧着中意的少年郎没走向自己,转而又一阵落寞。
水千月瞧着辰风走过来,一手举着花灯,笑的明媚灿烂,像是打了什么胜仗一般,懒洋洋走到她的面前。
辰风一面笑,一面盯着水千月:“没想到这小玩意,还真不是那么好摘,师尊可不能不要。”
那花灯倒也没多精致,重要的是寓意着好兆头。
水千月赶紧道了谢接过来。一则她也不好辜负辰风这番心意,二则被无数人用炙热的眼神围观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两人继续往前走,水千月手里拎着花灯,只顾低头看路,辰风一面走一面观察周边的小摊上有什么新奇玩意,一路逛下来也买了几样小玩意。倘若忘了两人的身份的话,真就像一对出来看灯会的小情侣。
行了不久,这灯会也走到头了,路上的人越来越少,都是看完灯会急急忙忙往家走的。
水千月也便往皇城走,她此次出来也没告诉薛景珩,也不知他是否有去找过自己,结果发现水千月不在,白白担心。
却不想,她走一步,辰风也跟一步,两个人又继续并肩走了一段。
水千月停住脚,勉为其难地开口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她本来想问你怎么还要跟着我,可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这样岂不显得很自恋,便又改了口。
辰风却脸色一沉,抱着一堆小玩意儿,楚楚可怜道:“魔域离的远,我又能去哪呢?要是师尊也不管我,那我就找个避风的墙洞凑合一晚吧。”
夜里风凉,一阵风吹来,仿佛能吹进骨子里一般。水千月道:“这……”
辰风把怀里的小玩意抱得更紧了些,道:“没事的,这点风不要紧。”他看了看水千月手里的花灯,道:“师尊可要收好了,千万别丢了。”
水千月点点头嗯了一声,辰风转身便走,冷冷的风中不住的缩了缩身子。
水千月咬了咬牙,还是喊出了口:“不如,你先跟我回去吧。”
辰风顿住了脚,转过半个身子,应了声好。清泠泠的声音里带了些许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