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清云峰。
今日阴雨绵绵,山中犹似罩了一层水雾,更加寂寥无比。
后山竹林,层层叠叠的竹枝掩映下,一条青石小径上,水千月踏着石板缓步前行,背着手,不急不躁,看山看水悠闲自在。
打从回了青云派,水千月就一直在清云峰上休养。她的后遗症不定时的发作,但只要休息好了,灵力也就恢复如初。在屋子里闷了三日,今日趁着薛景珩去碧云峰拿药总算能出来走走。
石板路许久未修,两边新出的竹子枝叉横斜伸到了路上,水千月一面走,一面伸手把挡路的竹子拨开。
山静人静,细雨绵绵,竹林青翠,又有一番醉人的清新,身处其中只觉心旷神怡,便是什么烦恼也都烟消云散了。
忽而,这份静谧被一道清朗的呼喊声打破。
水千月正走着,忽听两声师叔传来,转头一看,不远处薛景珩正火急火燎的往这跑,手里撑了把伞,怀里还抱着把伞,一边跑一边大喊。
水千月皱了皱眉头。
能找到这儿来的也就只有他了。
回青云后,清云峰上只有水千月一人,身子又没恢复,木清扬怕她不便,就又把薛景珩派了过来,以做照顾。薛景珩怕她走动多了影响恢复,就一直不让水千月出门。
只一站的功夫,薛景珩就跑了过来,满面急色,把手里的伞塞给水千月,又撑开怀里的伞把自己罩住,气息不稳道:“师叔,都下雨了,你怎么也不回来?”
今日原只是阴天,水千月出门时,还没下雨,走到半路才飘起了细细的雨丝。
她望了望天,淡淡道:“不要紧。”
薛景珩却一脸委屈,眼神落在水千月沾染雨珠的发丝上幽怨道:“师父让我好好照顾你的!”
他长得比水千月还高一头,明明是个清朗少年却委屈巴巴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水千月忍不住笑道:“一点雨不要紧的。”
薛景珩小声道:“那等会见到师尊,可别说我没照顾好你。”
“师尊?”水千月一下抓住重点,问:“二师兄来了吗?”
薛景珩点点头,道:“师尊不放心,又来看师叔你了。”
……
不羡仙小院。
听说木清扬来了,水千月跟薛景珩很快回了来。
雨本来就小若有若无一般,等他二人回到院子,已经便停的无影无踪了。
一进院,就见枫树下站着一位青衣男子,一手执扇一手背在身后,身姿清隽。
水千月喊了一声:“二师兄。”
木清扬闻声转身,面上阴郁一扫而空,眉眼柔和道:“怎么样,身子可好了?”
水千月小跑过去,乖乖的站到他面前,眼睛一弯,笑眯眯道:“好了,好了,早就好了!”
薛景珩也跟着过去恭敬的道了声师尊。木清扬颔首一应,抬手摸了摸水千月的脑袋。
水千月又问:“不过,大师兄怎么样了?”
木清扬手背上身后,面色微沉道:“还在闭关,你这几日就别去打扰他了。”
云中城一战是晏云衡强行出关,水千月自然晓得厉害,敛了笑容反驳道:“我怎么会是打扰,我也是担心大师兄嘛!”
木清扬道:“好好好,知道了。”摇着扇子有些敷衍。
二人又嘻嘻哈哈吵闹一番。水千月终于想起一件重要事情,神色一下凝重起来问道:“师兄,我有一事想要请教你。”
木清扬摇扇子的手停了停,他还是很少见水千月这么认真的语气和神情的,同样认真问道:“何事?”
他一问水千月反倒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轻呼了口气才道:“任何修道之人在魔域都会受到魔气压制,可我不会。”
话音一落,木清扬如沐春风的脸上神情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依旧是一副笑面,将折扇一收哈哈笑道:“那说明你厉害呀,灵力高连魔气都奈何不了你!”
须知修道之人进入魔域,的确会因灵力高低受到的压制不同,魔族入修真界亦是如此,但水千月的情况是她完全就没受到压制,接触魔气反倒有种莫名的畅快,仿佛这魔气与她同根而生一般。
水千月以为木清扬没明白她的意思,继续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师兄,是我完全、根本没有受到魔气压制!”
木清扬道:“哎呀小师妹,你何时如此精进了……是不是偷偷修炼,连师兄都不告诉……你这样很不仁义!长云峰还有事要处理,师兄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水千月冲他背影哎哎道:“哎师兄,别走啊,留下来吃个晚饭也不迟!”
木清扬头也不回说完就走,完全没给水千月挽留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