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和墨兮性子完全不同,是个不问不答的人,因此,他保持了沉默。
萧叙白叹了口气,先从那封封皮上写着“爹爹启”的信拆开看起,信里是萧知奕稚生稚气的文字,从吃了什么饭,读了什么书,玩了什么……密密麻麻写了三张纸,其中也没忘写上萧叙白求而不得的美人近况。
“清禾哥哥也吃得好,睡得好,就是不出门……不过有表叔经常陪着清禾哥哥,爹爹不用担心……”
“什么都好,就是没空给我回信。”萧叙白笑着摇了摇头,又拆开一封封皮只写了个“白”的信封。
萧叙白刚扫了一眼,不禁翻了个白眼,上道:“……白~你的美人本侯笑纳了!你安心养身体,不用急着回来。你放心,本侯定会照顾好你的妻儿的……对了,给你看看本侯的美人养养眼。”
“狗燕子!等孤回去有你好看!”萧叙白忿忿骂道,一目十行扫完了信,在翻到第二页时,不禁一愣。
第二张信上没有字,是一副楚清禾抚琴的小像。
要不说,最了解他心思的还是他的这位表哥呢。看到美人像,萧叙白觉得,自己这若柳扶风的娇弱身体顿时又有力气了。
第三封信是墨兮写的,内容不多,写得多是朝中近况。萧叙白看着信,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殿下,可是京中发生了何事?”南乔见状,出声问道。
萧叙白望着信中内容,凝重道:“父皇召裴烬入京,要为其举办庆功宴。”
“东突厥已投降半年,陛下怎么这个时候办庆功宴?难道是要收回裴将军的军权?”
萧叙白蹙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好说,裴烬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而又手握重兵,父皇不放心他很正常。但我离开前特意将晏子和裴烬的关系透露给了姑母,姑母应当会保裴烬的。”
南乔宽慰道:“长公主的话在陛下心中很有分量,殿下应该无需太过担忧。”
萧叙白又摇头,眉头皱得更深,道:“父皇压下了立丽贵妃为后的奏疏。母后病逝后,但凡有大臣上疏请立继后,父皇便会动怒当即驳回,这次却压下了。”
“陛下动摇了。”南乔一语道破。
“嗯……父皇……怕是知道我撑不下去了,想让四弟为继储。”
“那……世子……”
“沈太医呢?”萧叙白忽然正色道,“让他过来,只让他一人来。”
寝殿内,萧叙白屏退下人,只留南乔和沈太医两人。沈太医见萧叙白脸色严肃,谨慎道:“殿下可有不舒服?”
萧叙白直入主题:“孤要尽快回京,孤的身体何时能启程?”
“这……”沈太医略一沉吟,道,“如今正值年末,灵山地处南方,尚且如此寒冷,京中只怕更甚。殿下的身体经不起路上颠簸,若是强行回去,只怕难以坚持到京中……臣建议殿下等开了春,天气回暖了再回。”
萧叙白凝声道:“几月?”
“起码也要二月底…….”
萧叙白皱起眉头,道:“太迟了。孤要尽早回到京中,但也不能让人察觉孤的身体已如此虚弱。你可有法子?”
“这……”沈太医为难不已。
“无需坚持太久,孤只要熬过明年。”
“这……”沈太医又一迟疑,少顷后,方道:“殿□□质虚弱,先前臣等恐殿下虚不受补,都是采用温补的方子,但一直未有成效。若殿下急于恢复身体回京,或可试试猛补,但从长远来看,臣不建议…….”
“试!”萧叙白不等沈太医说完,一锤定音:“立刻换方子,孤要在一月底前启程回京。”
中医讲虚不受补,萧叙白的身体过于虚弱,因而太医院先前开的方子多以温补为主,却不知为何一直不见疗效。沈太医其实已有用猛补法铤而走险的念头,只是惟恐怕一个差池,反倒加重萧叙白的病情,届时他更是难辞其咎。太医院众太医主张稳妥医治,也是怕弄巧成拙,自掘坟墓。
现在有了萧叙白的授意,沈太医便大胆了许多。换掉原先以人参雪莲灵芝为主的温补的方子,而以人参附子等为主。
采用猛补疗法后,萧叙白果然有所恢复。但所谓温补如“君子”,猛补如“将军”。沈太医心里没底,即便萧叙白脉搏日益稳健,但他依然不敢放松,生怕是寅吃卯粮,哪日突然决堤,一泻千里,再无可挽救机会。
到了一月底该启程的时间,他拼死拦着萧叙白,又多等几日。胆战心惊地观察了近一个多月,但见萧叙白并无反噬之样,在猛补的治疗下,反倒真维持住了体内阳气,猛补法似是当真对萧叙白有奇效。
不仅他,连同太医院众太医也暗自称奇,与此同时,也纷纷不由得松了口气。
“殿下,”二月初时,沈太医等人为萧叙白例行诊脉后,欣慰道,“猛补法对殿下的确有奇效,殿下的身体已有所好转了。只是猛补法不能长久服用。臣等商议了一番,殿下身体受天气影响甚为严重,夏强冬弱。天气转暖后,臣等会再调整方子,适时增减用药。”
“孤这是有得救了?”萧叙白听后大喜。
沈太医谨慎道:“臣……不敢…….”
“行了,”独断专行的萧太子并不想听不想听的进言,大手一挥,道:“赏!”未等众人谢完恩,又道:“明日启程回京!一日都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