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美人虽不开心但仍不影响人美。美人美目远眺,满湖的荷花在美人眸中摇曳生姿,湖面的波光好似星光在美人眼中流转。
萧叙白觉得,那双漠然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些别样的情绪。
“有一个镜湖莲花的传说,你有没有听过。”船只钻进荷叶中时,萧叙白走到船边,信手折了只粉荷,没回头看楚清禾是点头还是摇头,自顾自讲道,“相传镜湖有一藕郎,这个藕郎勤劳能干,他种出藕在方圆百里都是最好的,有人问他为何能他种出的藕与旁人不同,那个藕郎说,他种的其实并不是莲藕,而是荷花,他种莲的时候想的不是如何要让藕更粗更大,而是想要荷花开得更美……”
“天上有位荷花仙子,他被镜湖的那位藕郎感动,下凡与他结为夫妻,不料却被玉帝发现。为了惩罚区区凡人竟然勾引仙子,玉帝将藕郎的灵魂沉入镜湖。荷花仙子伤心不已,抛下宝镜,宝镜化作了镜湖的荷花。从此之后,每年盛夏,镜湖便会长出满湖莲藕,开出满湖荷花。镜湖的莲花总是比别处的更美丽,莲藕更洁白…….母亲未入宫时,每年盛夏都会和几个闺中好友约着去镜湖莲池中游船,赏荷喝酒,直至日暮方归……那是母亲最快乐的时光,南歌,宜安,母亲多希望能带你们去看看镜湖的荷花……安安,母亲和哥哥回不去了,母亲希望你能有机会回去……”镜湖的风仿佛吹来了母亲的声音,穿过萧叙白的身体,落尽他的耳朵里,楚清禾将目光从湖面收回,掠过萧叙白的背影,落到眼前为他准备的笔墨纸砚上。
可还有酒?楚清禾写道,递给一直在一旁侍立的墨兮看。
“酒?”墨兮微微一愣,下意识念了出来。
萧叙白还在讲他的藕郎和荷花仙子的故事,听到声音转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殿下,楚公子想要酒。”墨兮向主子请示道,“为清音姑娘准备的金风玉露酒倒是还剩一些…….”
这还是楚清禾第一次提要求,萧叙白又惊又喜,快步走了过来,同时摆手吩咐道:“拿来。”
美人不爱茶竟爱酒。萧叙白属实意外,却见楚清禾拿到酒后,倒了一杯,端起酒杯走到船边,将酒倒进了湖里。
是在祭奠。
萧叙白不至于天真地以为美人是在祭拜藕郎和荷花仙子的凄美爱情,但也不觉得是在祭拜刚刚祭拜过的清音。
他低眸思索间,楚清禾已走了回来,坐回了桌边。
“祭拜的是什么人?”萧叙白试探性地问了句。
美人果然没有回应。
意料之内,但仍忍不住失落了下,萧叙白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粉荷递到楚清禾面前,温声道:“孤将你带回东宫,并无他意,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你无需担心我会强迫你,三年前我中过毒,身体被毁的七七八八,对你做不了什么,现在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楚清禾眸底滑过一抹暗光,抬眸盯着萧叙白。
“喏,你摸摸看。”萧叙白笑了起来,拉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腕。
炎炎夏日,即便是在湖面,船上放了冰块,楚清禾已是耐热之人,但仍能感受到属于盛夏的暑气,然而面前这人的皮肤却透着凉意,他虽不懂医,但也明白这宛若死人一般的体温其中隐含的信息。
楚清禾的手指与萧叙白的手腕一触即离,他轻轻蹙起眉头,带着探询审视的目光凝视着萧叙白。
“太子嘛,哪有那么好当。”萧叙白耸耸肩,用调侃地语气说道。
“你知道在这世上孤最羡慕的是谁吗?是我那位表哥。”萧叙白在楚清禾对面坐下,把荷花放在桌上,似叹非叹道,“姑母姑父恩爱和睦,将他视若珍宝,没有谋害他的兄弟,他也不必娶不爱的人,活得潇洒自由。更重要的是,”萧叙白倏然一笑,道:“身体健康。”
萧叙白说着,拎起酒壶,倒了杯酒,端了起来,墨兮见状正欲开口劝阻,萧叙白摇了摇头,呢喃道:“如今我连喝杯酒都喝不了了。”说罢,将酒杯递到了楚清禾面前,朗声道:“人活一遭,就是要多去体验。清禾,孤祝你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酒水随着船只轻轻晃动,楚清禾盯着那杯酒,须臾,接过抿了一小口,旋即皱了下眉。
“味道如何?”萧叙白弯了弯眼睛,问道。
楚清禾停了片刻,摇了摇头。
“果然是不喜欢酒。”萧叙白笑了一声,遗憾道:“看来是看不到美人醉酒了。”话落,得到了美人一个微愠的目光,萧叙白又勾了勾嘴角,倒了盏茶递了过去,道:“灵隐佛茶,尝尝。”
楚清禾再次恢复了冷漠,不理会萧叙白,扭过头去看荷花。
萧叙白嘴角带着愉快的笑,心道美人生起气来也这么惹人怜爱,端起茶盏自己喝了起来。
日头西斜,光线从刺眼的白色转为柔和的金色,萧叙白托着下巴,欣赏着日暮下的美人美景,忽道:“再过几日就是中秋,孤带你去宫中宴会玩,如何?”
楚清禾神色一凛,只一瞬,又消失不见。萧叙白没漏过这抹异色,漫不经心道:“想去吗?”
楚清禾转头看向萧叙白,须臾,神色自若地摇了摇头。
“当真不去?”萧叙白又慢慢道,“孤带你去,不会有人查问你的。”
楚清禾又摇了下头,移开目光,望向了湖面。
“啧,好吧。”萧叙白略带遗憾地说道,“东突厥被灭,父皇很开心,今年的中秋节京中会很热闹的。可惜孤要在宫中陪父皇,很晚才会回宫。你若想出宫逛灯会,让下人陪着你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