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初起床,抚琴。辰正用早膳,每样都吃。巳时抚琴。午时用膳,每样都吃,饭后憩半个时辰。午时发呆。未时抚琴。申时发呆。酉时用晚膳,每样都吃。戌时沐浴,睡觉。卯初起床……
五日来,楚清禾的每日的生活极其规律……和无聊。
至少,在萧叙白眼中无聊至极。
“他就一步殿门也没出?”美人堪比深闺大小姐,日日足不出户,萧叙白苦恼不已,“别给闷出病来了。”
墨兮宽慰道:“天气炎热,楚公子又不喜出门,清音姑娘也曾说过楚公子对琴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
“这怎么能行。”萧叙白摸着下巴思索须臾,摆了摆手,道:“把人都撤了吧。”
墨兮无言以对,道:“殿下的理智仅维持了五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萧叙白说着,倏尔起身,嘴角带着轻佻的笑:“走,哄美人开心去。”
萧叙白虽然孤寡多年,但对哄人开心很有一套。上能哄长辈,下能哄儿子,还能哄一哄比自己年长了一个月的表哥谢晏之。
在萧叙白看来,哄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方式。哄长辈要甜言蜜语,哄儿子要柔声细语,至于哄表哥,要先嘲讽几句,再打一架,打到表哥没力气伤春怀秋,便什么事就没了。
但遇上丽正殿里的哑巴美人,这些都不能用。
甜言蜜语,轻浮。
柔声细语,恶心。
至于嘲讽……萧叙白想都不想就把它否决了。
美人才刚不对他皱眉头,他哪里敢开口嘲讽?
话多易失,萧叙白决定还是从行动开始。
“清禾~孤给你带了酥山吃。”萧叙白亲自捧着酥山放到了楚清禾面前,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楚清禾是个对甜品毫无兴趣的人,即便是炎炎夏日里清凉爽口的酥山。他面无表情地将酥山推了回去。
“不喜欢?”萧叙白喃喃道,满面困惑,“不应该啊,夏天谁能不爱酥山?奕儿天天都要吃。”
“清禾,你尝尝嘛~”萧叙白不死心,又将酥山推了过去,“孤的儿子认证过的,绝对好吃。”
楚清禾无动于衷,自顾自抚起了琴。
萧叙白灵机一动:“腾不出来手?那孤喂你。”说着,萧叙白已经挖了一勺,递到了楚清禾面前。
楚清禾眉头一皱,琴声戛然而止,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底那勺酥山,不动。
“清音的尸首孤命人好好安葬了,吃完孤带你去祭拜如何?”
楚清禾接过了勺子。
萧叙白望着美人一勺一勺、慢条斯理地吃着了酥山,眼冒金光、饱含期待的问道:“怎么样?孤没骗你吧?好吃吧?孤和表哥都爱吃这个。哎,我给你说,我七岁那年,和我表哥比谁身体好,我们就比吃酥山,我俩都一口气吃了七碗,最后撑得实在吃不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哎,我竟然一点事也没有!但我表哥,肚子疼了一晚上!我嘲笑了他一年,第二年,他又要和我比…….但还是没赢我!”
楚清禾眼底划过一抹无语。
“对了,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吗?就是定国侯谢小侯爷…….过段时日孤介绍你们认识……哎,你慢点吃,吃太快容易肚子疼……唔……这么喜欢?那孤明日还给你带……”
楚清禾眉头下压,一向讲究细嚼慢咽地他不自觉加快了食用速度。他咽下最后一口酥山,倏然起身,大步离开。
萧叙白滔滔不绝地跟了上去。
清音的墓在镜湖上的一处湖心岛,墓碑上刻着“楚清音之墓”,萧叙白望着楚清禾在墓前烧纸钱,道:“你可以随时过来祭拜。”
楚清禾烧过纸钱,起身朝他作了一揖。
“她叫楚清音,你叫楚清禾,你们却是主仆?”萧叙白带着些玩笑的语气说道。
楚清禾未作回应,径直向岸边的船只走去。
萧叙白耸耸肩,快步跟了上去,脸色带着一贯轻佻的笑容,道:“来都来了,赏完荷花再回去呗?”
楚清禾摇头了,但萧叙白假装没看见,吩咐船夫将船开进了荷花里。
从美人抿成了一条缝的薄唇来看,美人显然不开心。面对不会说话,也不会给他回应的美人,萧叙白其实有些黔驴技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