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文帝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萧叙白的手,轻声道:“坐下歇着,父皇有话要对你讲。”
“是,父皇请讲。”萧叙白在朔文帝对面坐下,胳膊肘抵在案上,撑着下巴,一手端起了一盏茶,随意地抿了一口。
“坐没坐样。”朔文帝嗔怪得望了萧叙白一眼。
萧叙白毫不收敛,眨了眨眼,道:“又没外人。”
朔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道:“你如今这样,身边没个照顾的人可不行,父皇想…….”
“哎!父皇,”萧叙白不等朔文帝说完,立即坐直身子,正色打断道,“儿子不娶妃。”
朔文帝叹了口气,耐心劝道:“不为你自己,也要为奕儿考虑,他需要母亲。”
“儿子能照顾好奕儿的。”萧叙白皱起眉头,不容置疑道。
朔文帝也沉下脸,严声道:“你现在这样哪还有精力照顾他?过不久便是中秋,朕会让丽贵妃借中秋宴会邀请各家小姐入宫赴宴,为你择妃。”
“父皇。”萧叙白满脸不悦,强硬道:“儿子这次绝不会再娶不喜欢的人的。”
话音刚落,朔文帝竖起眉头,似要发火,但看了一眼萧叙白苍白的脸色后,又生生忍了下去。
两人沉默地对峙,良久后,朔文帝率先拖妥协了,轻叹了口气,道:“父皇不是要逼你娶妃,你就去看看,看上哪个娶哪个,这次你想娶谁,父皇都听你的。”
“真的?”萧叙白忽然扬了扬嘴角,“儿子娶谁都行?”
朔文帝露出一抹无奈的笑,点头道:“不答应还能怎么办?父皇老了,哪里拗得过你。”
“父皇老当益壮。”萧叙白说着起身,春风满面,一拱手道:“父皇若是无其他事,儿子就先退下了。”
朔文帝不悦道:“这么急着走,去哪?”
萧叙白眨了眨眼,神秘兮兮道:“儿子给您找儿媳去。哦,对了父皇,中秋宴就算了,儿子有想法了。”
朔文帝惊喜道:“哦?你—”
“父皇,您先别问。”萧叙白笑眯眯打断道,“等儿子把人追到了,就带来给您过目。”
翌日,户部送来绿影自尽狱中的消息。萧叙白去往丽正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丽正殿里的美人。
彼时,刚至黄昏,盛夏的空气到了黄昏依旧灼热,三日来一直闭门不出的美人似是心有所感,独自站在院中,平静地望着西边徐徐落下的太阳。
萧叙白走到他身后,沉默地陪他看完落日。
“绿影在狱中自尽了。”美人转身时,他说道。
他从对方一直以来冷漠如冰的眸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给你留了封信。”
他把信交给对方,对方看完信后,眼中的杀意消失了,对他认真作了一揖,双眸又恢复了冷漠。
他看过信,里面只有几句简短的话:“公子,镜湖的荷花开得真美,奴婢再了无遗憾,就此别过。”
“她是个非同一般的女子,到死也没有吐露一句你的信息。”
沉默。
“她死前求我照顾你。”
沉默。
“我答应了她。”
沉默。
“你可以自由行动,但要有人跟着。”
沉默。
萧叙白也沉默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宫女在院中安静地走动,将各处的灯火燃了起来,很快,又消失了。
这晚闷异常闷热,连一丝风也没有。丽正殿空空荡荡,寂静无声,萧叙白有些后悔将人安排进这处宫殿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美人转身要走时,萧叙白问道。
美人脚步一顿,带着一丝困惑地看向萧叙白。萧叙白微微一耸肩,道:“孤没像清音打听你,孤希望你心甘情愿告诉孤。孤想和你交朋友。”
美人微微垂眸,似是在思索,须臾,进了寝殿。萧叙白跟了进去。
楚清禾。
萧叙白如获至宝,喜滋滋地揣着那张美人亲自写下了名字的纸张出了丽正殿,回到殿中后左欣右赏,啧啧赞道:“人长得美,琴弹得好,字也写的这么好看也就罢了,名字都这么好听。楚清禾。清禾。清禾。哎,墨兮,你说孤这算不算成功了?”
墨兮挤出一抹笑,道:“殿下是说什么?”
“美人呀!”萧叙白激动地一拍大腿,道:“美人都告诉孤名字,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爱上孤了?”
“……殿下是如何从一个名字得出这个结论的?”
萧叙白振振有词:“他昨日还对孤皱眉,今日就告诉了孤他的名字,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墨兮:“…….”
墨兮决定忽视萧叙白的莫名其妙而毫无道理的推论,转而问出他当前最为关心的问题:“殿下,您说的分寸是什么?清音死了,您又不让属下去查,楚公子再是貌美,属下也难以放心。”
“唔……”萧叙白沉吟道,“派暗卫暗中盯着他,一举一动都要汇报给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