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子回答时的声音也毫无情绪。
“是你真名吗?”萧叙白语调上挑,带着几分调戏,他对待美人向来会多出几分不正经。
女子没回答,萧叙白毫不意外,道:“想来是假名。绿影姑娘知道谋杀朝廷官员该判何刑罚吗?”
女子冷冷道:“随便。我已认罪,大人结案吧。”
“唔,”萧叙白停顿了一下,道:“绿影姑娘这么年轻,为何不愿活着?”
“大仇已报,了无遗憾。”
“这样啊。”萧叙白喃喃自语了句,旋即又道:“听闻绿影姑娘是第一次入京,如今正是盛夏,镜湖的荷花开得正美,绿影姑娘可曾去看过镜湖的荷花了?”
女子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抹惑色,望了萧叙白半晌,才道:“未有。”
“唉—那可真是遗憾啊~”萧叙白摇着扇子,悠悠叹息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六月镜湖的荷花可是京都第一美景。”
女子蹙起眉头凝视着萧叙白,萧叙白又悠悠道:“那绿影姑娘可尝过金风玉露酒楼的酒了?”
过了良久,女子冷冷答道:“没有。”
“啧啧,”萧叙白缓缓摇着手中的扇子,似是深为女子惋惜,叹道:“美景没看,美酒没喝,想来京都的谢美人也未曾看过。美景、美酒、美人绿影姑娘皆未曾见过便要赴黄泉,孤真是替绿影姑娘遗憾。”
女子的脸上浮现一抹类似无语的表情,冷漠道:“你还能放了我不成?”
“那自然是不能的。”萧叙白说着,唰地一下合起了扇子,道,“不过绿影姑娘若是老实回答孤的问题,孤可以满足你的一个心愿,怎么样?”
女子眉头又蹙起,沉默地盯着萧叙白,似是在思索。许久后,女子道:“什么问题?”
“姑娘叫什么名字?”
须臾沉默后,女子道:“清音。”
“无姓氏?”
女子表情一滞,旋即道:“赵。”
“赵清音。”萧叙白呢喃了句,又道:“清音姑娘哪里人?”
女子沉默。
萧叙白又换了个问题:“清音姑娘是只身来到京中的?”
女子果断答道:“是。”
“从哪里来的?”
女子再次沉默。
“康密苏的头颅在哪?”
“我说过了,扔在了城东破庙,被狗叼走了。”
萧叙白微微笑道:“清音姑娘如此不配合,孤可难以结案啊。”
女子眸光闪了闪,须臾,道:“该说的我都已说了。”
萧叙白摇了摇头,道:“孤再给姑娘几日时间考虑,孤先前的话仍算数,只若清音姑娘诚实回答孤的问题,孤可满足姑娘一个心愿。”
“再去红袖招查查,”从户部狱牢出来后,萧叙白对墨兮吩咐道,“查清楚这一个月内和清音接触过的所有人,一处也别漏过。”
墨兮问道:“殿下怀疑清音姑娘有同伙?”
萧叙白点头,道:“我问她名字时她尚且犹豫,但我问她是否是独自入京时,她却回答得不假思索,显然是在隐藏那人。把那日在房前值守的康密苏的随从也再细细盘问一遍。而且,”萧叙白停了一下,弯了弯唇,道:“孤猜清音这个名字确实她的真名,但赵姓就未必了。墨兮,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墨兮啊。”墨兮下意识回答,旋即恍然道:“殿下是怀疑她有个主子?”
萧叙白一挑眉,兴致满满道:“没错,去查吧。孤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黑心主子,竟把婢女推出来替罪。孤可见不得美人含冤。”
翌日晚,一队侍卫将位于康苏密府邸不远处的一处小民宅围得犹如铁桶一般,墨兮只用一日半的时间便查明了清音的那个黑心主子的藏身之他,旋即带人包围了此处,并通报萧叙白。
“殿下,据康密苏的当日的守门随从所说,当日屋内除了清音姑娘,康密苏还叫了一位琴姬抚琴,琴姬进去大约一个时辰后,从里面出来。那琴姬以纱覆面,随从并未看清脸,但那琴姬个子很高,比他还高,因而那随从印象深刻。先前因为清音姑娘认罪了,户部并未深查,故而漏掉了这人……”
萧叙白到后,墨兮在民院前将查到的信息告诉萧叙白。这是一座很普通的民宅,木门虚虚掩着,明月朗朗,月光如银,清雅绝妙的琴声从门内传来。
萧叙白驻足听了一会,不禁赞道:“宛若天籁,真是琴艺精湛啊。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墨兮和我同去便是。”
说罢,萧叙白推开虚掩着的大门,迈过门槛,伴着琴音,进入了民宅。民宅不大,四合院格局,从大门进去后是一片竹子,萧叙白转过竹子,借着明亮的月光,还未将院子扫上一眼,目光瞬间就被院中抚琴的青衣男子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