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绿影。”
“年龄。”
“二十四。”
“哪里人士?”
“身做浮萍,无根无家。”
“康密苏是你杀的?”
“是。”
“为何杀他?”
“为家人报仇。”
“他杀了你的家人?”
“是,他杀了我的母亲。”
“他为何杀你母亲?”
“他看上了我母亲,我母亲不愿从他,他便杀了我母亲。”
“为何不报官?”
“呵。”
“是你一人所为?”
“是。”
“如何杀的?”
“一个月前,我尾随他来到京都,打听到他常去红袖招,于是将自己卖进了红袖招,利用美色,引诱了他。在他与我欢爱时,我将指尖中藏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趁机送入他嘴中,他很快就死了。他死后,我用一早藏起来的刀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头颅在哪?”
“扔在城东破庙。”
“为何仍在哪里?”
“喂狗。”
“门外有侍卫看守,你是如何瞒过侍卫将头颅带出去的?”
“学过一些武,从窗户翻出去的。”
“既逃出去了,为何不逃走?”
“大仇得报,了无遗憾,亲人尽亡,不愿独活。”
“……”
天气明媚,阳光透过枝桠缝隙落在浓荫下的案卷上,形成一块块耀眼的光斑。朔朝太子萧叙白合上卷宗,背靠椅背,翘着二郎腿,缓缓转着脚腕,惋惜叹道:“可惜了这么一位烈女子,以命换命,实在不值。”
近卫墨兮递过一杯茶,边道:“绿影姑娘已认罪,此案便可结了。殿下三日便破了案,也算给投降的突厥人一个交代了。”
萧叙白左手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手掌虚虚握拳撑着脑袋,右手接过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并未接茬。
“殿下是觉得有不对之处?”墨兮又问道。
萧叙白若有若无地晃了晃头,随后将茶杯递给墨兮,伸了个懒腰,道:“走,去狱牢见见这位烈女子。”
“殿下,”墨兮劝阻道,“狱牢阴冷,属下去将人带来,殿下就在此等着吧。”
“无妨,晒了这么久的太阳,晒得孤身子都热了。这么一位刚烈的女子,值得孤亲自跑一趟。”
三日前,带领东突厥众部落投降的康密苏被发现惨死在京中青楼红袖招中,头颅不见踪影,萧叙白受命主理此事,户部在问询了红袖招老鸨、妓女以当日随侍康密苏的侍卫后,很快锁定了嫌疑犯人——当晚伺候康密苏的妓女绿影,并将绿影抓捕。
绿影对杀害康密苏的罪行供认不讳,据绿影所言,康密苏杀了她的母亲,她一直都在找机会报仇。一个月前,康密苏被送京时,她也跟着入了京。她打听到康密苏常去红袖招,便把自己卖入红袖招,等待机会。三日前,她终于等到了机会,于是将毒藏在了指尖,毒死了康密苏,随后用匕首割下了康密苏的人头。当时正值深夜,街上无人,她轻松翻过窗户,将人头带走,扔在了城东一处破庙中,那附近流浪狗很多,她将头颅仍在那里是为了喂狗。她无意逃跑,大仇得报后就在庙中坐着,户部的人便是在那里抓到她的……
绿影的供词并无漏洞,但却有几处不对劲。其一,绿影将自己卖入红袖招时对老鸨说的籍贯经过查验后毫无意外是编造的,但她却一直没说她的真实籍贯是在哪里。其二,她说将头颅扔在了城东破庙喂狗,但头颅却并未找到。绿影称头颅被流浪狗叼走了,她不知叼去了何处。但他派人在附近搜了两日,仍未有康密苏头颅的踪迹。头颅还未找到,他无法就此交差。其三,出于某种说不清的直觉,萧叙白总觉得案件太过顺利了,绿影认罪认得很快,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这不符合人之常情。
哪有人不想活着的?换作他,萧叙白,巴不得活个长命百岁。因而对不想活的人,他很是好奇。
牢狱阴暗,萧叙白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女子穿着囚服,发髻凌乱,相貌姣好,算不上天姿国色,但也是小有姿色,脸上没有表情,微微垂眸望地,不看任何人,囚服上血迹斑斑,显然是受过刑了。
“绿影?”萧叙白用试探般地语气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