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怜温和道:“侯爷,李神医找到了。”
“找到了?”谢晏之裴烬皆是一惊。
寂怜微笑道:“李神医听闻了裴将军和侯爷成婚的消息,恰巧又离得不远,便自己找来了侯府,要向裴将军贺喜,一个时辰前刚到。”
谢晏之难掩心中急切,道:“快回去,请他为叙白诊治。”
寂怜莞尔一笑:“已经请李神医去东宫为殿下诊治了,属下心知侯爷牵挂此事,特意来接侯爷。”
东宫,萧叙白寝殿中只有萧叙白、谢晏之、裴烬、寂怜、墨兮及相貌平凡的四十上下的李神医。
天色已黑,寝殿内火烛通明,谢晏之、裴烬等人都下意识凝气屏气,殿内只有李神医偶尔的出声询问和萧叙白的回答声。
“殿下身体何时虚弱的?”
“三年前的冬十月,我不甚落了水。”
“只是落水?”李神医问道。
萧叙白沉默一瞬,道:“还被下了毒。”
“果然,”李神医捋着灰白的胡子,点头喃喃道:“若非殿下身体根基不错,否则也难以坚持到现在。殿下中的是何毒?”
萧叙白一怔,微微蹙起眉头,道:“可毒已经解了。”
李神医摇头,道:“若是解了毒,殿下身体不该如此虚弱。”
闻言,谢晏之也蹙起眉头,道:“当年小白中毒后,身体极其虚弱,一天中少有清醒时刻,下毒人没说是何毒便自缢了,我们一直没找到解药,幸而宫中有一枚解毒丸。小白服后身体好了许多,只是身体虚弱,太医诊治过许多次,都说毒已经解了,只是身体落下了病根,受不得寒,因此才这般虚弱。”
李神医道:“殿下的身体内分明还有余毒,老夫不会诊错的。”
谢晏之立即解释道:“晚辈非是怀疑李医师的医术……”
“侯爷无需解释,老夫明白。”李神医摇头打断了他,“宫中太医都是医者中的佼佼者,然而医师验毒多是用银针,以银针的反应来看,殿下的体内确实没中毒的迹象,太医诊不出来也正常。老夫这些年走南闯北,对毒也略知一二。虽说药毒不分家,但毒却自成一派,其中的博大精深,外人难以知晓。殿下当年服用的解毒丹确实起了作用,但解毒也讲究对症下药,解毒丹只是应对寻常毒素行之有效,但并非是能解这世间的所有毒。那枚解毒丹并未完全解了殿□□内的毒。”
裴烬接道:“那李先生如何看出殿□□内仍有余毒的?”
李神医举起萧叙白的手,又拿出一根银针,道:“殿下,冒犯了。”说着,将那根银针在萧叙白指尖上扎了一下,萧叙白指尖登时冒出一粒圆滚的的血珠。
李神医举起萧叙白的手,对着烛光的方向端详着那滴血珠,同时给几人解释道:“寻常人的血液刚出来时,都是鲜红色的,火光下会又些透亮,过半刻才会暗沉下去。但殿下的血珠刚出来时便已成暗沉状态,这是毒入血脉的迹象。”李神医又看向那根未变色的银针,道:“有些毒的原料很特殊,不会引起银针变黑。殿下所中的毒非同一般。”
谢晏之凝重道:“那能解毒吗?”
李神医摇摇头,几人脸色都是一沉。萧叙白叹了口气,道:“竟是不能解。”
李神医收起银针,道:“并非是不能解,虽是毒入血脉,但老夫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刚刚谢侯爷说,不知殿下中的是何毒。若不知是何毒,老夫难以对症下药。老夫听过殿下的症状,天气越冷,殿下的身体越弱。老夫对殿下的毒有所猜测,但这两种毒症状虽极其相似,解药的制作却完全不同。麻烦之处在于两种解药是相克的,若是选错了解药,反会会致使殿下立即毙命。老夫无法确定殿下中的是何毒,便不能铤而走险,只能开些寻常调养身体的方子,温补殿下的身体,以让殿下多撑几年。”
殿内再次沉默,过了少顷,谢晏之开口道:“若是知道是何毒,李医师便能解?”
李神医边写药方,边道:“若知道是何毒,老夫可尽力一试,只是中毒太久,老夫也不敢做十成的把握。即便解了,殿下的身体也恢复不到以往了,平时仍需要小心养着。”
闻言,谢晏之望向萧叙白,萧叙白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他,两人却没开口。
李神医已开始写好方子,交给墨兮,道:“一日三次服用,老夫近期会留在京中的,殿下若有不舒服,务必随时传唤老夫。”
“李医师能否就住在宫中?”墨兮接过方子,问道。
李神医也未推脱,点头道:“殿下仁德,老夫云游时早有耳闻,这次入京本也有意为殿下诊治。若能在病人身边时刻观察着,自然最好。”
萧叙白起身作了一揖,道:“多谢李医师。”
谢晏之温声道:“我会尽快问出是何毒的,有劳李医师了。”
李神医微微疑惑道:“还有人知道下的是何毒?”
谢晏之稍一沉默,道:“不确定。还有一人活着,但当年没问出来,不过当时我们以为毒解了,便也没逼问下去。我会再去问问的。”
李神医点头,道:“那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对殿下越不利。若毒入心脉,便再药石无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