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趣!
”而!且!他!只!给!我!送!花!”
谢晏之抬着下巴一口气说完,说完心中只觉得又甜又涩,五味杂陈,更觉烦闷了,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自顾自闷头喝酒。
良久,被吼得石化的萧叙白渐渐反应了过来,慢吞吞坐下,摸着下巴喃喃道:“看不出来啊,裴烬还这么浪漫呢?丫的,谢晏之,孤竟然嫉妒你了!清禾可一次花也没给我送过。”说着,萧叙白又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花圃里认真打量着开得正艳的各色鲜花。
“我早就说了,他只对你们没趣,”在萧叙白赏花的时候,谢晏之一边喝酒,一边嘟囔道,“他在我面前可有趣了。我抚琴他觉得好听,我舞剑他觉得好看,我做什么都是好的,我骂他砸打他都是好的。”
“嘶—最后这点有点变态了吧?裴大将军果然不是寻常人。”萧叙白赏着花也没忘谢晏之,边说着,边摘了枝开的最艳的红玫瑰,对一宫人吩咐道:“给清禾送去。”
“呵,”谢晏之瞟了他一样,道:“是挺变态的,和你有得一比。”
“胡说!孤可没觉得被你打骂还如食蜜饯!”
“那被清禾打呢?”
“清禾那叫打吗?清禾那叫爱抚!”
“呵,”谢晏之嘴角抽了抽,讥讽道,“裴烬还是比不上你。”
“啧!你别不信!”萧叙白快步折回桌旁,捂着心口道:“我家清禾那力气和小猫撒娇一样,那拳头落在孤身上,孤心疼都来不及,生怕打疼了他的手。”
“……”谢晏之无语至极,转对墨兮道:“去请太医吧,你家太子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
“啧,别瞎说,孤一口酒没喝,脑子清醒着呢。”萧叙白在谢晏之对面坐下,摸着下巴咂摸了一会,纳闷道:“哎,孤怎么越听越不对劲,这裴烬怎么听都是对你有情啊,这妥妥的就是喜欢你呀!那你们是怎么个回事?”
“我怎么知道。”谢晏之烦道,“我也以为我我们是两情相悦,谁知道会是我一厢情愿。”
谢晏之越是烦闷,酒喝得越猛,一杯一杯接着,但他酒量其实一般,没喝完一壶已经已经有了醉意,脑子混沌乱成了一团浆糊,但嘴上更忙,一边喝一边骂裴烬。
萧叙白摸着下巴,兀自琢磨两人的事,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抬头见谢晏之已经喝得面色绯红,趴在桌子上怨怨哀哀胡言乱语了,心道再琢磨下去,自己这表哥钢打铁铸的身体怕是要喝出情病,心碎肠断了,于是也不琢磨了,一挥衣袖了,命令道:“来人!给孤把裴将军抓来!爱男爱女,孤今日非要拷问个明白!”
裴烬被东宫侍卫带到东宫凤园时仍一头雾水。凤园中百花齐放,蝶飞蜜舞 ,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屏风摆在百花中,太子萧叙白翘着二郎腿坐在屏风前的一把紫檀木椅上,右手边摆着一张高几,右手端着一青花瓷茶盏正慢悠悠品茶,左手拿着只扇子悠悠扇着,见他走近,唰地一声合上了扇子,咚地一声放下茶盏,严词厉色喝道:“裴烬!你可知罪?!”
裴烬请安的话刚到嘴边,闻言一脸茫然地转问道:“臣......有何罪?”
“你敢骗婚皇家,还不认罪?!”
“臣不曾骗婚,殿下所出此言?”
“呵!”萧叙白冷哼一声,厉色道:“你心里念着万安寺的女子,还请旨和孤的表哥成亲,可不是骗婚?!”
“……”裴烬隐约明白了什么,温声问道:“晏之来了?他在哪?”
“与你何干!”
“......”裴烬仍旧好言道:“臣昨日已和谢侯爷完婚,是谢侯爷的妻,有权过问。”
萧叙白不接茬,道:“孤的问话裴将军还未答呢!孤问你,既然放不下万安寺的女子,为何要请旨和我们晏成婚?!”
裴烬沉默了须臾,诚恳道:“臣是知道万安寺的女子是谢小侯爷后,才决定求陛下赐婚的。”
啪--青花瓷茶盏在裴烬脚边炸裂开来,萧叙白显然真怒了:“所以你当真是为了报恩才求婚晏的?!”
裴烬微微吸了口气,望了屏风一眼,平静道:“不是。臣是因为爱慕谢侯爷才请陛下赐婚的。”
“你在讲什么狗屁不通的鬼话!一会是一会不是的,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孤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给孤认真回答。孤问你,你为何要请旨和谢侯爷赐婚?”
裴烬未有停留答道:“万安寺前给臣狐裘的小姑娘心善、温暖,是臣在寒冬中的太阳,臣对她一见钟情,臣每一次上战场前,从战场活下来时想的都是她,臣真心想娶她为妻。”
萧叙白提声怒骂: “裴烬!你--”
“但臣也喜欢上了七年前在定襄军营遇到的谢小侯爷!”裴烬提声打断了萧叙白,紧接着高声说道:“七年前臣初遇小谢将军,谢小将军矫矫不群,是天上众星捧月中的皎皎明月,臣和其他凡人一般,被谢小侯爷吸引,臣知道自己不该,可仍情不自已的爱上了谢小侯爷。
“若是万安寺的’姑娘’不是谢小侯爷,若她在等臣,臣会遵从承诺娶她为妻,专心专意爱她。但在臣得知她是戏言,早已忘了臣时,臣却又觉庆幸,卑劣地想到自己有了选择的自由。
“臣向陛下请旨赐婚是因为臣恢复了自由身,臣求娶谢侯爷是因为臣爱慕谢侯爷。”
哗啦-- 梨花檀木屏风被从后蹿翻倒地,谢小侯爷抱臂立在屏风后。被酒染红了的脸上嘴角高高翘起,望着裴烬的琥珀一般的明眸光彩熠熠。
春风乍起,百花摇曳,谢晏之轻启红唇:“裴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