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她拼尽全力挥出的一刀,只是砍在了空气里。
“算你识相。”她冷冷丢下一句,跳下擂台,身影没入选手通道,留下一地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
插曲暂时落幕,比赛继续。但很多人心里都清楚,下一轮,丙字组有热闹看了。
谢不弱没有立刻离开观战区。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沈小小重新坐回阴影里的单薄背影上,数据流在眼底飞快掠过,试图构建新的行为模型。谢小宝凑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内容无非是“疯子”、“不可理喻”、“姐你别管”之类的抱怨,她一半听进,一半过滤。
直到当日所有擂台赛结束,人群开始散去,谢不弱才转身走向休息区方向。她脚步很快,谢小宝小跑着才能跟上。
刚转过一处回廊,一道瘦小的身影便从廊柱后闪出,拦在了前面。
云野抱着她那把长刀,背靠着冰冷的玉石廊柱,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不弱,先前擂台上的暴戾和张扬收敛了不少,却透出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偏执。
“聊聊。”她说。
谢小宝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往前一挡:“跟你有什么好聊的?让开!”
云野看都没看她,目光只锁在谢不弱脸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恳切的沙哑:“就几句。”
谢不弱抬手,轻轻按在谢小宝肩膀上,示意她稍安勿躁。她看向云野,眼神平静无波:“说。”
“那个NPC,”云野的下颌线绷紧了,“你看上他什么了?数据?异常?任务?”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促起来,“我也可以!我能帮你测试,我能打,我能做任何你想观察的事情!我比他有用多了!”
谢不弱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像在分析一段难以理解的乱码。几秒钟后,她开口,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任何迂回:
“我不喜欢你。”
云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的注意力在谁身上,做什么研究,与你无关。”谢不弱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凿在对方那层偏执的铠甲上,“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干扰。请停止。”
云野的呼吸粗重起来,抱着刀的手臂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质问,想嘶吼,但对着谢不弱那双纯粹理性、甚至带着一丝困惑(仿佛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纠缠)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羞耻、难堪、还有被彻底无视的暴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翻滚。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好!”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眼睛却红了,不是哭,而是某种濒临失控的猩红,“与我无关……好!”
她最后狠狠瞪了谢不弱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混乱的东西,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路径上几个正在交谈的修士,冲进了逐渐昏暗的暮色里。
谢小宝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看向姐姐,却见谢不弱依然望着云野消失的方向,眉头微锁,似乎在重新评估着什么。
“姐,别理她,就是个神经病。”谢小宝扯扯她的袖子。
谢不弱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语气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云野最后那个眼神,又想起擂台上沈小小苍白安静的脸。一种模糊的、基于风险预估的直觉,让她觉得有些东西,正在脱离可控的数据模型。
远处,沈小小早已独自离开,回到了分配给晋级者的临时居所——一间位于山腰的简陋石屋。他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脸上那层温顺怯懦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空白。
他走到石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玩家们的喧哗、云野的挑衅、谢不弱的干预、百里长宁的审视……无数画面和数据流在脑海中无声滑过,被分类,归档,分析。
然后,他“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一道充满混乱、憎恶、以及强烈破坏欲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着他这间石屋的方位。
云野站在更远处一座黑漆漆的山崖边,夜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盯着那点微弱的灯火,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捕食者般的猩红光泽。
“都是因为你……”她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刀柄,声音散在风里,带着淬毒般的寒意。
“只要没了你,她就会看到我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