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遥抬头,次仁老人布满皱纹的脸突然扭曲,皮肤如蜡般融化,露出底下少女清秀的面容。阿佳歪着头,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几乎是一瞬间地,黑泥从地面暴起,掀翻了石块垒起的地面!
“辛苦了,大人,这一路把精神力铺开防范着殁骸哄你那位小男友并不容易吧。”
楚天遥并不回答他的话,他五指收拢,黑泥瞬间如狂风骤雨般袭向他!
“陆吾在哪?”
“这我可没法告诉你。”
“那就跟九冥判官说去吧!”说着,楚天遥一扬手话音未落,地面轰然炸裂!
黑泥如活物般从地缝喷涌而出,裹挟着碎石与经幡冲天而起。布达拉宫前虔诚跪拜的信徒们瞬间化作泥雕,他们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内里五彩斑斓的殁骸本体,她突然尖笑,“传闻修极□□冷漠无情造下十万死地的楚青,何时变得这般温柔?”
“我最恨你这般嘴脸!明明连自己能救的人都救不下!你何谈救天下苍生!”
楚天遥眼神骤冷。
“他们都忘了!我还没忘呢,楚青!”附子恶狠狠叫嚣着。
“我管你是谁。”
楚天遥五指凌空一抓,漫天黑泥瞬间凝固,继而化作千万根玄铁尖刺!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中,铁刺暴雨般袭向阿佳。
天地骤然失色。
他玄色衣袍重新包裹躯体,翻涌如垂天之云,周身黑泥奔涌如万古玄冥降世。它们从广场每一道砖缝渗出,在石塑表面蜿蜒如活物,连空气中悬浮的黑色泥点都在收缩间形成无数尖锐刺点,带着蠢蠢欲动的意味。
他垂眸俯瞰,眼中无悲无喜,唯有漠然。
“轰——”
黑泥骤然暴起!如九幽孽龙破渊而出,瞬间分化万千玄刺。刺尖凝聚着极阴极煞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霜晶。
那附子倒也不慌,他继续一边凝起手中黑气一边说:“为何不敢回答我!你们一个个人神……注定要被我们归墟覆巢!”
“噗嗤!”
男人毫不留情操纵长刺贯穿阿佳幻影的咽喉,将她钉在半空。黑泥顺着伤口疯狂侵蚀,她雪白的藏袍瞬间腐化成灰,露出内里五彩斑斓的殁骸本体,竟是由无数人指甲与头发编织成的怪物!
“你在……逃避什么……”她的话尚未出口,第二根黑刺已自天灵贯入。黑泥顺着七窍灌进体内,将她膨胀的躯体撑得透明。最后“砰”地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白色指甲混着头发的暴雨。
他皱眉,周身迅速扬起狂风,形成一层屏障,把秽物牢牢挡在外面。
广场上的殁骸群发出凄厉尖啸。它们试图融合成巨兽反抗,却被黑泥幻化的锁链绞住脖颈。楚天遥五指一收,锁链骤然收缩!“咔嚓”声不绝于耳,上百殁骸同时身首异处,断颈处喷出黑灰,渐渐消失在空气里。
何故戎一阵突然在眩晕中勉强抬头。
他看见楚天遥凌空而来,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焦痕。他原本琉璃色的瞳孔此刻泛着鎏金光晕,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杀戮。
“遥遥……”何故戎艰难开口,却见楚天遥指尖轻点他眉心。
他抱住何故戎的瞬间,身后最后一只殁骸被黑泥凝成的巨掌捏碎。骸骨爆裂声与经幡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圣城上空下起一场黑雪。
霎时黑雪倒卷,圣城金顶重现天光。
在拉萨,林晟被率先推上了九局等待已久救护车,事已至此,终于可以放松片刻了。
回程的救护车上,卜算忽然问:“你们说,我们到底算不算也朝圣了一把?”
老周哼了一声:“磕了三个月的头,不想算也得算。”
“老周之前是唯物主义者,他之前是退伍军人,突然有一天觉醒了,并且发现自己在老老的年纪觉醒了大大的天赋,也是大器晚成了,但是有时候还是不能接受灵官所属的这一套观念。”楚天遥轻轻在他耳边吹气,像在解释,又像在调情。
何故戎不为所动地闭目养神,却被领导这一套吊成翘嘴了。
楚天遥裹着救援队的小姑娘强行给他围上的厚毛毯,装模作样看向窗外,雪山在远处沉默矗立,像是暗示着结局远不止于此。
何故戎的指尖突然勾住他的小指。温暖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温暖又平静,楚天遥愣了一下,反手趁人不备的时候,在毯子下与他十指相扣。
甘之如饴的触感,让何故戎有点无所适从,但想到可能是领导又在吸他奶量,于是又放松下来,用力回扣住了他的手。
车窗外,经幡仍在蓝天下翻飞,将祝福撒向茫茫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