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戎,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除的殁骸,是从混沌而来,在盘古还未开天地之时,混沌与我们是一体的,盘古开天地之后,清气与浊气分别上升与下降才形成成三界,诞生万物,殁骸是存在于混沌的一种生物形态。”
“即使人类在面对殁骸惊恐是常态,而殁骸与人类存在着捕食关系,这些只是我们认知能力范围内的‘敌人’,哪怕是在‘殁域’里,殁骸对于人类仍在认知能力范围之内。”
“在混沌之外,还存在着我们认知能力之外的敌人。”
人的认知能力分为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理解能力就是对事物以及事物本质的察觉和分析能力,接受能力就是你的现有逻辑体系的容纳能力和抵抗冲击能力,两者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为数值化,一段信息本身也有其‘数值’,这段信息越复杂,越反直觉反常识,数值越高,比如机械比人类适合二进制,信息的数值,对不同生物来说不同,人类因为生来十个指头比较容易理解十进制的运算法则。
信息数值在理解过程中,和接受能力数值作鉴定,信息数值越接近接受数值,接受难度越大,如果比接受数值高,就属于无法接受范畴。强行接受会导致现有逻辑体系与大脑结构受冲击,致使头晕眼花到头痛欲裂和迷茫惊恐到疯狂混乱的症状。唔,直白一点说就是疯了。
这只是最基本的客观现象,例如人长时间呆在‘殁域’里会受到殁骸的影响,也就是轻微异化。而认知之外的敌人所处的空间人类待久了就会异化,人转变成异化体会进一步加剧环境的异化,这本质上就是对有序生命与自然秩序的破坏,而且不是可逆的。
“也就是殁骸的plus版本?”何故戎有点震惊于他说的一番话,比起这个,更震惊于自己的古风上级原来是理科生。
“这些事情,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再知道了。”楚天遥看着他褪去了青涩感而开始变得深邃而沉淀的面孔,那双疲倦的眼睛欣赏了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
“因为这是概念之外存在的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嗯。”
而何故戎不仅开始好奇他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传闻是真的,鹘殷仙人当初并没有死。
巧合极了,楚青和楚天遥都姓楚,还有当时在涡地那对黑色的翅膀。
但是他又是那个曾经救过他的人……
这个人真的只是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很快暮色将近,长途奔波了几个小时的两人终于到了临省,市中心车水马龙像一幅不停变换颜色的画,何故戎感到了久违的烟火气。
他查看了一下导航,离目的地还有不短的车程,他问楚天遥:“领导,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先休息?”
他以为楚天遥是行动派,继续赶路晚上随便找个招待所凑合一下,没想到他报了一个地址名让他直接开到那里。
酒店名他熟,他之前给出差的甲方爸爸定的也是这家,一晚要他——
“领导,我能先问一下我现在工资多少吗?”
楚天遥纳闷地侧脸看他,报了个价:“第一个月是五千,后面会涨,五险一金公务员待遇该有的都有。”
他又像想到了什么说:“刷我的卡,你的也是。”
原来今天晚上被包夜了,何故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可能去的比较晚,又加上是国庆节假期,酒店简直爆满,前台说只有行政套房了,楚天遥眼也不眨刷了卡,接着管家小姐姐带着两人上电梯了。
看着酒店奢华的装潢,原来领导是享受派。
管家打开五星行政套房的雕花大门。
“我们的套房确实是住满了,国庆节您知道出游的会比较多……”
两个人看着一张大床,何故戎默默转身打算去浴缸里睡觉。
“你去哪?”楚天遥问。
“我去睡浴缸。”
“去睡沙发,我要洗澡。”
“?”
何故戎以为楚天遥叫住他是善心大发再不济打个地铺也行。
“让你自作多情,打脸了吧。”何故戎一边往沙发躺一边自嘲。
他开了一天的车,一躺下便涌上一股倦意,几乎两眼一闭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碰他,他疲倦的神经猛然紧绷,睁眼的同时一把死死攥住了对方的手。
那是只苍白而骨节过于明显的手,他顺着手往上看到的是对方垂下的湿漉漉的长发,带着酒店贵价洗发水的味道,丝丝缕缕地挑拨着何故戎的理智。
楚天遥裸露着上半身,下面就围了一条浴巾,刚才想把何故戎叫醒让他别着凉,结果被对方抓贼一样反抓住了手。
水晶吊灯在空调风中轻响,楚天遥带出浴室蒸腾的热气似乎弥漫到了他脸上。
“起来去洗澡,不然不准睡床。”他轻轻皱了下眉。
何故戎这才想起来松手,刚才不小心一用力,楚天遥手腕留下一圈红印。
楚天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说,直起腰转身走开了。
何故戎这才注意到他同样苍白的后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那些伤疤,最长的从肩胛骨斜劈到腰窝,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最新的一道还泛着暗红,蛰伏在左侧肋骨下方。
不过最显眼的是一片在后腰金色的符文,他在一本禁书上看到过类似的纹样。
“看够了吗。”
楚天遥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胸前,水珠顺着人鱼线滚进浴巾边缘。
“那是什么?”何故戎收回视线,装作不经意开口。
“这是神篆。”何故戎原本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楚天遥的指尖轻点,不经意拂过后腰暗金纹路。
在古籍里这是需要神官血混着雷击木灰才能刺出来的,用于极罪之人身上。
何故戎的视线被烫到似的缩回,他想起读过的《昆仑灵宝篆》里,据说神篆“通三界之言,可敕令鬼神”。但他目不转睛的是,那些符文的排布虽然只有一角,像某种镇压的阵。
浴室的换气扇发出轻微嗡鸣,何故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直到突然闻到铁锈味。
他又嗅了嗅,是真实的、浓稠的血腥气,他猛地转头,发现米色地毯正渗出暗红液体。
“别动。”楚天遥突然出声,声音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