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俞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颊涨得通红,
“小爷最恶心断袖!你再血口喷人,小爷我、我……”
他气得手按在惊鸿剑上,剑身嗡鸣。
“放肆!”另一人喝道,“区区小辈,竟敢对长老不敬!”
一直冷眼旁观的叶淮烟倏然起身。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出现在俞殊身侧,广袖一拂,将犹自愤愤的少年拦在身后。
诛邪剑并未出鞘,但那凛冽的杀意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她目光如冰锥,刺向那指责俞殊的长老:“张长老是在质疑我叶淮烟,教徒无方?”
那张长老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在叶淮烟毫不掩饰的威压与诛邪剑的低鸣中,终是颓然低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满殿修士面面相觑,再度死寂下来,落针可闻。
叶淮烟无视殿内凝滞的气氛,声音清冷:“既如此,便重议青冥古城惨案。”
“此事还有何可议?”一位长老忍不住道,“当年尸横遍野,魔气冲天,不是那苍无寒与那魔后所为,还能有谁?”
“不是他们!”俞殊脱口而出。
“那你说是谁?!”立刻有人厉声反问。
俞殊语塞,他确实不知道那两道黑袍身影的真实身份,只能攥紧拳头,倔强地重复:“反正……不是前魔君!”
“叶首席,”有人转向叶淮烟,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满,“您纵使护徒心切,也不能任由他在此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此事证据确凿……”
叶淮烟眸光一寒,诛邪剑铿然半出鞘,凛冽杀意瞬间锁定了说话之人:“谁再咄咄逼人,我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长老脸色一白,被那杀气压得后退半步,但眼中愤懑更甚。
殿内压抑已久的暗流终于涌动起来,不少人都对叶淮烟一而再的强势压制面露不忿。
她终究只是云尊弟子,并非云尊本人!
几道强横气息隐隐升起,竟有联手抗衡之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的君惟忽然上前一步,温润灵力如春风化雨般拂过,巧妙地将几道即将爆发的威压轻轻压了下去。
“诸位,稍安勿躁。”君惟声音依旧平和,目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之人,“叶师姐执掌刑律,自有其考量。真相未明前,妄动干戈,非智者所为。”
那几人气息一滞,在君惟温和却强硬的注视下,终是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
殿内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敌意并未消散,只是潜伏了下来。
叶淮烟将诛邪剑缓缓归鞘,冷声道:“都冷静一下。原地休息,一炷香后继续。”
她说完,便闭目不再看众人,仿佛周遭所有的不满都与她无关。
殿内气氛刚因短暂的休息令稍缓,几名弟子便低头捧着茶盘鱼贯而入,为各位长老、仙君奉茶。
孤槐正冷眼锁定君惟的方位,肩头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一名弟子不由分说将一盏青瓷茶盏塞进他手中,低促道:“快去。”
孤槐垂眸,掩去眼底厉色,这倒是省了他寻由头近身的机会。
他端着茶盏,步履平稳地走向正与旁人低语的君惟,体内魔气悄然凝聚于指尖,只待递茶之机。
行至君惟座前,孤槐微微躬身,将茶盏递出。
就在他指尖即将脱离盏壁,杀意将发未发的一瞬,君惟似有所觉,抬眼望来,眸中温和尽褪,锐利如针,搭在扶手上的指节也已微微绷紧——
“这位师弟,”一个清越嗓音倏然响起,打破了这无声的较量。
白观砚不知何时已侧过身,目光落在孤槐身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的茶凉了,可否劳烦也替我续上一盏?”
孤槐动作一顿,凝聚的魔气被迫滞涩。
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发作,只得硬生生压下杀意,转身走向白观砚。
他依言拿起案几上的茶壶,为那只空杯注满热茶,动作间带着几分僵硬的克制。
茶水甫满,手腕却骤然一紧.
白观砚竟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挣脱,随即猛地向自己方向一拽.
孤槐猝不及防,整个人失衡,被他轻而易举地拉了过去,天旋地转间,后背已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竟是直接坐在了白观砚腿上.
“你——!”孤槐勃然变色,挣扎欲起。
白观砚却低笑一声,手臂如铁箍般环住他的腰身,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瞬间泛红的耳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
“小心些,茶烫。”
满座哗然!
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惊愕、鄙夷、难以置信。
白观砚却恍若未觉,手臂稳稳环着怀中僵硬的身躯,低头凑近孤槐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面对寻常刺客般冷静的口吻低语:“众目睽睽,别动。危险。”
他旋即抬首,迎上满殿震惊的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微尘:“诸位不必在意,一点小插曲。”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谁人不知玉忧仙君白观砚向来清冷自持,疏离得如同云巅积雪,何时见过他与人有如此逾矩的接触?
自那魔头苍荨出关,他先是公然宣称痴恋魔君,如今竟又对一个貌不惊人的普通弟子……还当众行此狎昵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