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这云墟天,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丝魔元,屈指弹向那层结界——
预想中的阻力并未传来。
他的手指毫无阻滞地穿透过去。结界光壁轻轻包裹住他的指尖,非但不排斥,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欢迎意味。
孤槐迅速收手,盯着完好无损的指尖,眉头紧锁。
“……?”
说好的玄妙结界呢?这算什么?门户大开,请君入瓮?
他压下心头的古怪感,抬眸望去。
结界之内,一条长长的石阶蜿蜒而上,两侧古梅怒放。石阶尽头,一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绛珠梅冲天而起,几乎笼罩了后方那座精致的竹楼。
竹楼檐下悬着一块小匾——栖云小筑。
孤槐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话音落下,他一步跨入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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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尖一点,孤槐纵身跃上那株绛珠梅最高处的横枝。
视野豁然开朗。他将整个云墟天尽收眼底——前院药圃,中庭清池,后院几只仙鹤悠然踱步。
简朴清寂,带着几分山野隐士的散淡。
“那家伙就住这种地方?”
他百无聊赖地随手折下一枝近在眼前的梅花,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深绛色的花瓣。
就在这时——
脚下传来一声极轻微、却绝对清晰的“咔嚓”声。
他踩踏的那根粗壮横枝,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
一切发生得太快。孤槐身形猛地一坠,失控地向下落去。
“啧——!”
他本能地运转魔元,想要凌空稳住身形。然而就在催动力量的刹那,梅树周遭的灵气骤然变得粘稠狂乱,化作无数无形的手,狠命将他向下拖拽!
更诡异的是,他体内磅礴的魔气像是被瞬间冻结,凝滞在经脉之中,丝毫无法调动!
“你——!”
孤槐只来得及咒骂出半个字,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狼狈不堪地栽落下去。
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
一袭素白的身影掠过纷乱的梅枝,精准地闯入他下坠的轨迹。
来人手臂一揽,恰好接住他下坠的身躯。足尖在飘落的花瓣上借力一点,身姿轻盈如羽,抱着他旋了半圈,稳稳落于积雪的地面。
悄无声息。只有几片被惊起的梅花悠悠飘落。
孤槐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揽在他肩背和膝弯处的手臂稳定有力,隔着衣料传来一丝微凉的体温,以及一道清冽干净的淡淡冷香。
他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再往上,是淡色的唇,以及一双仿佛敛着昆仑山巅万年积雪的清冷眼眸。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凝滞。孤槐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眼睫上沾染的、未来得及融化的细碎雪晶。
“魔君大驾光临,何不走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