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蓝珠。
“传消息出去,让所有还能动的人,散布几个谣言。”
蓝珠凝神听着。
“第一,劫人的是云尊的仇家,跟魔界没关系。”
“第二,那女的嘴里有关于云尊的秘密,被救走之前,已经说出来了。”
“第三——”孤槐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云尊闭关十六年,是因为他根本不是原来的云尊。”
蓝珠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要把水搅浑。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身上,让君惟自顾不暇。
白观砚在一旁补充道:“落隐门里,有两个人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孤槐看向他。
白观砚道:“凌天济和池忆年。”
孤槐眉头微动。
那两个人,亦正亦邪,立场成谜。
“你觉得他们会帮忙?”
白观砚摇了摇头。
“不是帮忙。是让他们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叶淮烟死前,把所有事都说了。那两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在落隐门待了十六年,什么都不做,太不正常了。”
孤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让谁去?”
“我去。”
孤槐看着他。
白观砚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笃定。
“放心。我跑得快。”
“小心。”
“嗯。”
蓝珠在一旁看着,等两人说完,才开口:
“君上,还有一件事。”
孤槐看向她。
蓝珠压低声音:“落隐门里,还有我们的人。”
孤槐挑眉。
“谁?”
“俞殊。”
孤槐愣了一下。
那个当年追着他骂“魔头”的少年,如今也三十多了。
“他?”白观砚也有些意外。
蓝珠点头:“这十六年,他一直在落隐门。不显山不露水,暗中拉拢了不少受过叶淮烟恩惠的弟子。我们的人跟他接触过,他没拒绝,也没答应。”
她顿了顿,看向孤槐:“要不要联系他?”
孤槐沉默了一会儿。
俞殊是叶淮烟的徒弟,是流萤的儿子。当年那些事,他知道多少?
“先不急。”他说,“等水搅浑了,他自己会动。”
蓝珠点头。
谣言这种东西,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有人传。
三天后,落隐门里已经开始有人在私下议论。
“听说了吗?劫人的那些,不是魔界的,是云尊的仇家。”
“什么仇家?”
“不知道。但据说那女的嘴里有关于云尊的秘密,被救走之前已经说出来了。”
“什么秘密?”
“嘘——别问了,问了找死。”
类似的对话,在各处角落里悄然发生。
不激烈,不张扬,却像水一样慢慢渗进每一个缝隙。
落隐门议事殿里,凌天济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池忆年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闲书。
“你听见了吗?”池忆年头也不抬,“外面那些话。”
凌天济没有说话。
池忆年翻了一页书,继续道:“说是云尊闭关十六年,是因为他根本不是原来的云尊。”
凌天济的目光,在密报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密报,看向池忆年。
“你觉得呢?”
池忆年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疯意的脸上,此刻难得露出一点正经的神色。
“我觉得,”他慢悠悠道,“有人在搅水。”
凌天济没有说话。
池忆年继续道:“而且这个人,很了解我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沉默。
然后凌天济收回目光,继续看那份密报。
“再看看。”他说。
池忆年笑了笑,继续翻他的书。
落隐门后山,俞殊的居所。
那名年轻弟子又来了。
“俞师兄,外面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俞殊正在擦拭一柄剑,闻言动作顿了顿。
“什么传言?”
那弟子把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俞殊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柄剑被他擦得锃亮,剑身上倒映出他年轻的脸。眉眼间已经没有当年的骄横,只剩下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沉静。
“俞师兄?”那弟子试探地唤了一声。
俞殊抬起眼。
“传话下去,”他说,“都老实待着,别动。”
那弟子愣了愣:“可是……”
“有人在搅水。”俞殊打断他,“但不是我们的人。这时候冒头,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弟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魔界据点。
蓝珠站在一张粗糙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某处。
“落隐门的消息已经传进去了。凌天济和池忆年那边,没有动静。”
孤槐点了点头。
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
那两个人不蠢,他们知道有人在搅水。可他们什么都没做,说明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搅水的人,自己浮出水面。
“君上。”蓝珠看向他,“接下来呢?”
孤槐沉默了一会儿。
“白观砚。”
白观砚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
“嗯?”
“你去找凌天济和池忆年。”
白观砚挑了挑眉。
“现在?”
“不急。”孤槐道,“等他们自己出门。”
白观砚想了想,“你是说,让他们来找我?”
孤槐没有回答。
可白观砚已经懂了。
等谣言传到一定程度,那两个人一定会动。他们会去找那个“知道秘密”的人——也就是杜雪汐。
而白观砚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找到杜雪汐之前,先找到他们。
“好。”他说,“我去等。”
孤槐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小心。”
白观砚走过来,在他额角落下一吻。
“放心。”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