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
小宛走在最前面,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摘野花,一会儿又跑回来拉着两人的袖子问东问西,像只停不下来的雀儿。
“魔君爹爹,魔界是什么样子的?”
“黑。”
“就一个字?”
“嗯。”
小宛瘪了瘪嘴,又转向白观砚。
“仙君爹爹,你说。”
白观砚笑着看了孤槐一眼,慢悠悠道:“魔界的天是暗的,但有光晕,暖洋洋的。烬余殿前有棵古槐,比你见过的所有树都大。”
小宛眼睛亮了起来。
“比楹桦门那棵还大?”
“大得多。”
“哇……”
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又开始追蝴蝶。
孤槐看着那道欢快的身影,忽然开口:
“你倒是会哄孩子。”
白观砚弯起唇角,偏头看他。
“我还会哄大的。”
孤槐睨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手臂会碰到一起。白观砚的手晃了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碰到了孤槐的手背。
孤槐没躲。
那只手便顺势握住了他的。
“牵一会儿。”白观砚说,“山路不好走。”
孤槐低头看了看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
“……借口。”
白观砚笑而不语,握得更紧了些。
小宛跑远了,又跑回来,看见两人牵着手,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继续往前跑。
孤槐忽然开口:“到了魔界,你先带小宛去找个地方安顿。”
白观砚转头看他。
“你呢?”
“本君去找蓝珠。”
白观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孤槐想做什么。
那些人跟了他这么多年,东躲西藏,就是为了等他回来。他既然回来了,就该先去见他们。
“我陪你去。”
孤槐脚步顿了顿。
“不用。”
“我想去。”
白观砚看着他,目光温柔却坚定。
“这么多年了,我也想见见他们。”
孤槐沉默了一瞬。
“……随你。”
白观砚笑了。
这两个字,真好听。
傍晚时分,三人在一处小镇落脚。
说是镇子,其实就几十户人家,一条街走到头。好在有间客栈,虽然简陋,好歹能歇脚。
小宛跑了一天,吃了饭就困得睁不开眼。孤槐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那丫头睡得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魔君爹爹”,又睡过去了。
孤槐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了一会儿,转身出门。
白观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见他出来,笑了笑。
“睡着了?”
“嗯。”
两人回了隔壁的房间。
屋里只有一张床,不大,但两个人睡也够。
白观砚很自然地躺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孤槐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就这么躺下了?”
“不然呢?”白观砚无辜地眨眼,“站着睡?”
孤槐沉默了一瞬,还是躺了下去。
刚躺下,一只手就搭了过来。
“白观砚。”
“嗯?”
“手。”
“暖和的。”白观砚理直气壮,“给你暖手。”
孤槐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推开那只手。
安静了一会儿,白观砚忽然开口:
“孤槐。”
“嗯?”
“今天开心吗?”
孤槐沉默了一下。
“还行。”
白观砚笑了。
他知道,“还行”这两个字从孤槐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好的意思了。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
“那就好。”
夜深了。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床榻上铺开一片银白。
孤槐背对着白观砚,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他没睡。
那眼睛睁着,望着面前那堵墙,睫毛微微颤着。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只手,搭在了他腰上。
那只手很轻,只是搭着,没有动。
孤槐的睫毛又颤了颤。
他闭上眼,继续装睡。
身后的人似乎笑了笑,气息拂过他的后颈。
温热的,痒痒的。
然后,那吻落了下来。
落在后颈上,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孤槐的脊背微微绷紧。
那只搭在腰间的手动了,手指勾住他系衣的带子。
要扯不扯。
孤槐能感觉到那根带子被勾起来,又松开,勾起来,又松开。
他的呼吸有些乱了。
身后的人忽然撑起身,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笑意。
“魔君大人。”
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我想亲你。”
孤槐浑身一僵。
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反应,身后的人已经笑出了声。
“原来魔君大人没睡啊。”
孤槐:“……”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整个人已经被翻了过来。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眉眼含笑,清隽得不像话。
白观砚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一勾。
衣带松了。
他的手探了进去,贴上温热的肌肤。
那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子,从腰间缓缓向上。
孤槐的身子微微一颤。
那只手摸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烫过一样,痒痒的,麻麻的。
他下意识伸手,按住了那只手。
白观砚停下动作,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的情绪复杂得很——有羞恼,有慌乱,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片刻后,孤槐的手松开了。
他移开视线,望着旁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白观砚笑了。
他俯身,凑到那张红透的耳边,声音低低的:
“魔君大人,我想亲你。”
孤槐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瞪着眼前这个人。
“想亲就亲,干嘛问出来?!”
白观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好。”他说,“不问。”
他低头,吻住了他。
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
眉心,眼睑,鼻尖,脸颊,唇角。
每一个吻都轻轻的,像是怕碰坏什么。
最后,他含住了那两片薄唇。
软软的,温热的,比他想象的更甜。
他轻轻吮着,舌尖描摹着那漂亮的唇形。
良久,他微微退开,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低声道:“魔君大人的唇,怎么这么甜?”
孤槐的脸更红了。
他想骂他,想说“你闭嘴”,可那两个字还没出口,又被堵了回去。
这一次吻得更深。
舌尖探进来,缠着他的,温柔又霸道。
一只手轻轻捏着他的腰肌,不轻不重,像是在抚慰,又像是在挑逗。
孤槐被他吻得有些晕,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