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楹桦门格外热闹。
杜雪汐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对做饭产生了兴趣。她缠着宁若水教她炒菜,结果炒出来的东西黑成一团,她自己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太难吃了!”她哭丧着脸。
浮启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笑完了却把她炒的那盘黑炭端起来,往嘴里塞了一口。
杜雪汐瞪大了眼睛:“四师兄你疯了?!”
浮启嚼了嚼,咽下去,咧嘴一笑:“还行,能吃。”
杜雪汐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可只是一下。
下一瞬,她看见君惟从外面走进来,立刻抛下浮启跑了过去。
“二师兄!你回来啦!”
浮启站在原地,端着那盘黑炭,看着她跑向别人的背影。
他低下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真难吃。
可他舍不得倒。
那天下午,杜雪汐跟着君惟去练剑了。浮启一个人蹲在槐树下,对着那盘黑炭发呆。
浮纤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磕着瓜子。
“想什么呢?”
浮启没说话。
浮纤看了一眼那盘黑炭,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练剑的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
浮启忽然开口:“三师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浮纤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浮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什么都做不好。练剑没二师兄厉害,读书没大师姐厉害,就连逗她开心,都比不上二师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浮纤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平时没心没肺的师弟,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浮启。”
浮启抬起头。
浮纤难得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不需要比别人厉害。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
浮启愣愣地看着她。
浮纤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磕着瓜子站起来。
“走了,别蹲着了,去帮我摘点菜。”
她转身走了。
第四天清晨,浮启的石子准时砸在孤槐的窗棂上。
“六师弟!起床了!”
孤槐睁开眼。
他起身,推开门。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院子里,浮启正在和浮纤斗嘴,杜雪汐在旁边起哄,宁若水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笑着让他们别闹。
君惟站在廊下,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容。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可孤槐知道,不一样。
因为山门外,站着一群人。
穿着落隐门的道袍,黑压压的一片。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来过两次的那个。
他站在结界外,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的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浮纤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杜雪汐的笑容僵在脸上。
宁若水的碗差点脱手。
只有浮启,愣愣地看着那群人,又看看君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君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可他的脸,在阴影里。
孤槐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君惟终于转过身,面对院子里的人。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容。
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诸位师弟师妹,”他开口,声音温和如常,“对不住了。”
他抬手,掐了一个诀。
护山结界,缓缓洞开。
那一刻,浮纤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她看着那层曾经坚不可摧的光幕,在君惟指尖的光芒中一层层消散,瞳孔骤然收缩。
“君惟——!”
她冲上去,可已经晚了。
结界洞开的那一刻,山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浮纤停住脚步,看着那些穿着落隐门道袍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进院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回头,看向君惟。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
浮纤的声音在发抖,“你早就计划好了?”
君惟没有看她。
他只是望着那群涌进来的仙门弟子,望着为首那个笑眯眯的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
“君道友,做得不错。”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落隐门不会亏待你的。”
君惟垂下眼,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