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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书网 > 魔君今天炸毛了吗 > 第91章 北行

第91章 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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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观砚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云尊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

“我师父说过,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死,是带着希望活下去。”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你要是能回来,我请你喝酒。”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内安静下来。

白观砚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收拾好的行囊,看着榻上那个安静躺着的人。

带着希望活下去。

他弯下腰,将孤槐轻轻抱起,用那几张厚厚的皮毛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背起行囊,抱着怀里的人,向门外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白观砚离开了那座山,向北而行。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第一天,山路还算是好走。他抱着孤槐,踩着落叶铺就的小径,穿过一片又一片山林。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轻,可他不敢想那是为什么。

第二天,开始下雪。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落在肩上便化了。后来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用皮毛将孤槐裹得更紧,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苍白的脸,雪花落在眼睫上,他轻轻拂去。

“冷吗?”他问。

没有回答。

他笑了一下,继续向前。

第三天,雪没过了膝盖。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狠狠踩进前面的雪里。怀里的人越来越重,不是真的重,是他的力气快用完了。

第四天,他找到了一个山洞。

很小,勉强能容两个人蜷缩在里面。他抱着孤槐躲进去,用最后的力气生了火。火光跳跃着,映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竟有几分温暖的颜色。

他把孤槐放在干草上,用皮毛盖好,自己坐在旁边,看着那张脸。

“今天走了很久。”他说,“翻了三座山。你看见了吗?”

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道暗淡的魔纹。

“明天还要继续走。”

火光摇曳。

他靠着岩壁,闭上了眼。

第五天,他遇到了狼。

那是一群雪原狼,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冒着绿光。它们围着他,一步一步逼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白观砚没有动。

他只是将孤槐抱得更紧了些,用背对着那群狼。

狼扑上来的时候,他用匕首捅穿了第一只的喉咙。血溅在脸上,热的。第二只咬住了他的小腿,他用匕首扎进它的眼睛。

不知道杀了多久。

等狼群终于散去,他浑身是血,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气。小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止不住地流。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了几圈。

继续走。

第六天,他发起了高烧。

伤口感染了,整个小腿肿得发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路一会在左边,一会在右边,他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不是正确的方向。

可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抱着孤槐,一步一步往前挪。

“孤槐。”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在就好了。”

没有回答。

“你在,肯定会骂我。说本君都没喊累,你累什么。”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虚弱得几乎看不见:

“然后你会把我背起来,说,白观砚,你歇着,本君来。”

雪还在下。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那张脸依旧苍白,依旧安静,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把脸贴在那冰凉的额头上,贴了很久。

然后直起身,继续走。

第七天,他倒下了。

倒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人。他想爬起来,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手指都动不了。

雪一片一片落在脸上,凉的。

他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至少还抱着他。

意识模糊间,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唱歌。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躺在一个温暖的帐篷里。

身上盖着厚厚的皮毛,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旁边还放着一碗热汤。

他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孤槐就躺在他身边,依旧安静地睡着,身上盖着同样的皮毛。

白观砚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

还是没有。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那只冰凉的手,一动不动。

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人掀开帘子走进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孤槐。

“能活着走到这里,命够硬。”那人说。

白观砚抬起头。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厚厚的皮袍,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

“这里是哪儿?”

“北境边缘。”那人说,“再往前三天,就进真正的北境了。”

白观砚沉默片刻,问:“是你救了我们?”

那人点了点头。

“为什么?”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怀里抱着个死人,走了七天,翻了三座山,杀了一群狼,发着高烧还死撑着不松手。”他说,“老子活了五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扔给他:“歇两天,养好伤再走。北境那地方,不是你能随随便便进的。”

白观砚接过那块肉干,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又抬起头,看向那个人。

“多谢。”

那人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

“你找的那个地方,我听说过。那只狐狸,住得比谁都远。去了也未必能找到,找到了也未必肯见你。”

他顿了顿:“可你要是想放弃,就不会走到这里了。”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

白观砚坐在那里,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两天后,他继续上路。

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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