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配镜

医院门口就有一家眼镜店，几步路的距离。

千禧由着他轻搭自己手肘，步子放得很慢，稳稳地带他向前。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紧绷已经散了大半，连呼吸都显得轻松了些。

在眼镜店门口，千禧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臂，示意停下。

“小心台阶。”她微微抬手，引着他迈上台阶。

站稳的一瞬，刘毅便轻扫盲杖，感知门的位置和宽度，然后主动朝门的方向伸手，试探几下才摸到门把手，微微用力推开店门，自然地侧身让她先行。

“女士优先。”

千禧心头一暖，大方跟上。

两人站在柜台前，千禧耐心地解释说：

“人类的眼睛怕强光刺激，比如日晒、灯光、车灯、路灯等等，都会加重眼睛的干涩和刺痛。”

见他听得认真，她略一思考，便把两款眼镜的区别说得简单明白：

“你可以选普通墨镜，也可以选偏光镜，只是偏光镜对光线的过滤会更精细一点。”

刘毅听完，半开玩笑地说：

“全黑墨镜一戴，配上我这身高和硬汉形象，感觉好像□□呀，我一直都接受不了这种效果。”

千禧被他说得无声弯了弯嘴角，顺着他的意思温和道：

“那就试戴一下深色偏光镜吧。”

见刘毅抿着嘴猛点头，便转向店员：

“您好，麻烦拿一下男士深色偏光镜，谢谢。”

店员很快取来两款男士深色偏光镜，放在柜台上。

千禧看了一眼，对刘毅说：

“店员推荐两款：一款是细黑方框，简单大方，缺点是有点过于普通；另一款是细框椭圆镜片，深灰色，会显得更有气质，也温柔一点。”

她没去碰那款普通的方框，而是拿起那副椭圆深灰，递到他手边。

刘毅指尖轻轻抚过镜框弧度，立刻分辨出来，声音很轻：

“这个……是椭圆形的？”

“嗯。”

他抬手自然戴上，动作熟稔利落。

千禧望着他，语气真诚：“很好看。”

刘毅唇角一扬，没多犹豫，也没再麻烦她，冲着店员的方向说：“那就这副吧。”

账很快结好。

两人一走出眼镜店，正午的阳光扑面而来，亮得刺眼。

千禧下意识眯了眯眼，看向身边的刘毅：

“幸好配了偏光镜，这太阳也太足了。”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猛地顿住。

强光之下，他的镜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深，稳稳遮住双眼。

那副模样、那道侧脸、那沉默又强撑的姿态——一瞬间，和记忆里那个崩溃又无助的年轻人，狠狠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