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你们每次这样,我都很难受,比我自己瞎了还难受。”
温千禧看见一行眼泪顺着刘毅的下巴滑落,他下颌紧绷,明显在硬撑。
她心疼到极致,扶着他手臂的手松开,直接环住他的肩膀,什么安慰的话都不想说,只想安安静静地抱着他,给他一个能彻底放松的依靠。
就是这个拥抱,让他十几年的硬撑、失明的委屈、不想拖累家人兄弟的自责、身体的疼痛,全都憋不住了!
刚才还刻意压制的眼泪,瞬间决堤,哪怕紧闭双眼也控制不住。
他倔强地一声不吭,直到呼吸越来越粗重,开始干呕。
张弛擤鼻涕的动作顿住,赶紧回过头,顶着两只夸张的肿眼泡,一脸担心地看向刘毅。
只见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几乎坐不住,下意识伸出右手摸索想抓住什么,却都抓了空。
喉结微颤,张张嘴想说什么,千禧立刻凑到他耳边仔细听,听到的是:“丫头,我……很晕。”说完,人就不受控地倒下去。
“这是压力过载,应激了!”张弛瞬间冷静,给出专业判断。
千禧把他稳稳托住,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给他顺背。
她发现他突然睁大双眼,眼珠慌乱地到处乱看。
温千禧头一次看见刘毅露出明显的盲态,也跟着有点慌,着急地说:“别怕,别怕,我在。”她不知道是在安慰刘毅,还是在安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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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视角)
刘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本能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试了几次都是徒劳,只好无奈地放弃。
忍过第一波眩晕,他强撑着说出几个字,就又陷入那种失控感,在他以为要摔下去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他,他知道是千禧。
他心下稍安,以为缓一缓就能过去,发现千禧说了什么根本听不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辨,周遭的说话声、车声,一切声音都混在一起,刺激着他的耳膜,完全无法分辨细节。
他习惯性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身边的人,发现怎么转动眼球都逃不出那片虚无,突然想起这些努力也是徒劳。
他大口大口喘气,意识到耳鸣又复发了,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再次吞没他,什么都做不了得无力感回来了。
他认命地闭上眼,忍着一波又一波的头晕,也注意着身体的感知,想给身边的人做出有效回应,结果发现身边人的动静几乎感知不到,倒是左手伤处的痛觉被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