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宣泄

“温千禧，照顾好你家刘毅，我可出发了啊！”说完，刘苗苗赶紧一脚油门，离开单位。

开到马路上，刘苗苗一脸嫌弃：“老张，咱就不能多坚持一会儿吗？有点出息行不行？”

“不能！”张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吸溜着大鼻涕，勉强挤出俩字。

刘苗苗专心开车，不再理他。

温千禧完全顾不上他俩互怼，只是时刻关注着刘毅的情况。

她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紧闭双眼，眉头拧着，看得出心情很差，似乎在强忍疼痛和怒气。

车开出去约摸有十分钟，张弛越哭越大声。

沉默半晌的男人睁开眼睛，眼里透着压不住的火气，完全没了往日的温和：

“十几年了，我瞎，是因为我有病，基因突变懂不懂？！这事儿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放不下。

讲真的，我从没怨过你啊，你干嘛非要逼自己？这么多年我也不想说你，觉得你小子重情重义，有这么好的兄弟我很幸运。

但今天，我也忍不了了，要不是手不方便，现在就得锤你丫的！让你他妈的折磨自己不算，还折磨身边人。

是我瞎了，又不是你瞎了，你这么没完没了的干什么！”

张弛怎么会不懂，他也想放下，但是那是他的人生榜样啊。

每次看到他因为失明陷入狼狈，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扎透一样痛，恨老天让这么自律又优秀的人不公。

说到这儿，刘毅突然停下，声音里带着哽咽，别过脸去，语速放慢：

“张弛，以前你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老大已经回不去了，现在他还没有完全适应全盲的生活。

没有视觉辅助，他就会经常磕碰、受伤，这在视障人群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已经做了很多，对我适应现在的生活很有帮助。你能不能也对自己好点儿？

我他妈的允许你可怜我，还不行吗！”

听到刘毅终于说出憋了这些年的心里话，张弛心里突然松快不少，眼泪渐渐止住，鼻子也能通气了。

刘毅总算听到他没了哭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张弛，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老大……”张弛终于平静下来，声音哑得厉害，“再给我点时间。”

“给！”说出这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