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恢复到正常人的视觉功能，几乎是不可能的。现有的医学手段还远远做不到，哪怕有脑机接口技术也不行。

但你早就通过其他感官代偿，能独立生活工作了，事实证明你适应得很好，继续保持就好。

这样说，你能接纳吗？”说罢，千禧仔细观察刘毅的反应。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刘毅没有回应，只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指尖回握着她的力道变大了。

不过片刻，千禧看到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轮廓，无声地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起初只是零星的泪滴，渐渐地，泪水越涌越凶，顺着下颌线不停滚落，他依旧抿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可那颤抖的肩颈，早已暴露了他压抑已久的情绪。

“我……”半晌，他坐起身，把千禧搂近怀里，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很早就知道……但是，真的不甘心。

彻底看不见之后，会有很多事根本做不到，怎么努力也没用。

我不喜欢求助，害怕被怜悯，更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

所以我偷偷地喜欢你五年，也硬撑着拼命努力了五年，哪怕事业小有所成，始终都不敢主动靠近你，怕被拒绝。

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因为你的眼疾变得不确定，我很怕，不是怕你不能做我的眼睛，是怕万一检查结果不如意，你会崩溃，像我眼里的光一样，突然在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如果你藏起来，我真的是不可能找到你……”

话还没说完，积压了五年的情绪彻底决堤。

压抑不住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不再有丝毫伪装。

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与防备，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将脸埋在千禧的肩头，浑身颤抖，哭得毫无保留。

千禧长长吐出一口气，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他，手一下一下慢慢地顺着他的后背。

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宣泄所有的恐惧、痛苦、遗憾与不甘，陪他一起熬着。

刘毅把压抑了很多年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出来，哭声渐渐从激烈变得微弱，直到哭到筋疲力尽，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千禧用指尖拂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就这么静静地陪着。

此时，她依旧不敢松开他的手，再次确认男人已经睡熟。她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心里明白：发泄情绪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才是硬仗，必须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