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辽渐渐长大,她发现他头发发卷,眼眸发灰,好似是鲜卑人?逐渐打消了这念头。
而后她又总觉不对,赵危不是鲜卑人,可是他的野女人有可能是鲜卑人啊!
还是赵危看不下去她为了莫须有的事情难受 ,和她坦白,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的爷娘是谁,才对他比较照顾。而且他也就扔了个名字给他,不曾额外优待,何况他能叫自己的亲儿子给人家当奴才吗?
刘如意才彻底打消了这念头。
再后来,女儿出世了,有个跛脚的僧人告诉赵危,你的女儿的命格贵不可言,但是,她会嫁给一个养马的!这个人就和你们生活在一起。
赵危快气死了,他自己就是养马官出身,西吴的车府令。被公主提拔以后才山鸡变成了野凤凰,叫他的女儿嫁一个养马的,那不是要把他活活气死吗?
他在府里的马奴堆里一番排查,首要排除了那些丑八怪,再排除了一些矮个子的家伙,他的女儿他最知道了,相貌不行打死她也不会嫁的。最后拢共只有两个可疑目标。
另一个呆傻痴愚,娶他的女儿?
哼,绝无可能!
他笃信了准是这个周辽,想到他不但是个臭养马的还比她女儿大上十一岁,气得当场就要背过气去,便在那个鲜卑门人被治罪的时候把周辽捅了出去,让他坐狱,让他去死,永除这个祸患。
没想到处刑当天,自己的女儿哭哭啼啼地要去救他回来。
赵危也算是认命了,安排这个周辽去读书写字。心想着,嫁个有出息的养马的,总比嫁个无能的养马的好。
后来他负了伤,这个周辽把他背上马,在敌阵里三进三出,将他带回来治了伤。他愣是把他看顺眼了。
人高马大,英姿飒爽,看起来很是巍峨,是贵人相,将来一定会有出息。配他的女儿,姑且算他够格吧。
??
周辽想起武侯临死前对他说的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我还会学你爹说话,你要听吗?”
“你也配?”
周辽津津乐道地讲了下去:“武侯死之前,抓着我的衣领子和我说的,说是你出生的时候他请人给你算了命,说你会嫁给我。我当时想着武侯是不是疯了啊?还是他怕我不管你才这样胡说八道的。那个时候你九岁,我已经二十了,谁敢这样说我多半要骂这个人是畜牲。至于现在么?”
赵璇儿白了他一眼:“现在怎么了?”
周辽靠近了她,低声道:“从你及笄以后躺在我床上求我娶你起,尤其是你嫁人以后,我每一天都想着要把你剥/干净,要让你在我怀里。呻。//吟个不停。”
“你!”
“起初我还能克制住,不要去打搅你们。偏偏你给我传来那些破书信,让我以为李安宁待你不好。我当时想着,倘若你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想必我是会疯魔。我就每一日都暗中计划,一定要把李安宁骗回来杀了。我的好珠珠,我做到了,好在现在你在我身边。”
“你!”赵璇儿狠狠将他一推,跑了出去。
周辽连追也不追,散漫地往后靠了靠。
他知道她会回来。
外头有寺人宣布魏家三位将军今日凯旋,赵璇儿果真灰溜溜地走了回来,问周辽能不能带上她一起去霸城门。
他轻轻扫了她一眼:“在这好好歇歇吧,别总跑出去受凉。”
周辽走出宫殿,命寺人们起辇摆驾。他快步走出穿廊,没有带上她的意思。可真到了赵璇儿在身后追着他的时候,也没有呵斥她。
她站在辇下踱步,他轻叹了口气,还伸出手拉她上来。
赵璇儿就这样如愿到了霸城门。
霸城门下,日丽风清,凯旋的队伍紧紧跟在魏家三人身后。打头的是魏首,身后跟着自己的弟弟魏尾,以及儿子魏豹。黄门上去监督他们卸甲,那魏豹身着黑铁甲胄,骑着匹银甲红马,手持一杆长枪,远远地仰望着城楼口,漫不经心把枪杆一扔。
他似乎默默地找寻着谁,一等周辽和赵璇儿出现在一个紫衣黄门身前,认真的脸上忽地浮出淡淡的笑意。
周辽命人替他们收拾行囊,更换更为舒适的常服,随后把人请到了温室殿叙旧。赵璇儿一路跟着,到了温室殿,一声不吭地站在周辽的御座后头。
他刚登基临朝,需要拉拢自己的势力,昭示自己的威望,于是请人捧来圣旨,沾了墨水,赐魏首和魏尾两兄弟皇姓。
改姓为周。搬于从前住着皇亲国戚的长安北宫居住。
两兄弟对视一眼,好是欣喜,连忙磕头谢恩。
他又笑着看向魏豹:“魏小将军连破三城,好是英勇,本来朕也该赐你皇姓,只是不好叫你抢了你父亲和叔叔的风头。为了弥补你,朕许你向我提一个要求。”
魏豹受宠若惊,连忙抬起头来,很快却又低了下去。他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话。
直到周辽安慰他:“想想从前,我和你家大人可是拜把子的兄弟,刀山火海里一起走出来的。在平蛮郡的时候,我们两家甚至是对门,我看着你长大,待你就和自己家孩子似的。想要什么就和叔父说,不用拘谨。”
魏豹终于红着脸看向御座:“叔父,我想向你……”
“向你求娶璇儿。”
周辽怔了怔,似是被人当头扇了一掌,脸一下就变得冷硬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