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可他只是微笑:“又不是头一回了?你端出这副模样给谁看?给你那个死鬼丈夫吗?”
他是真的死了。也是真的做鬼去了。
他又加重了语气:“好珠珠,你知道我想做什么的。快脱了到我怀里来吧,你从前不是也很喜欢在自己丈夫眼皮子底下偷情吗?”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他,飘向那袭飞远的纱,脸上平静:“我是不会脱的。”
“哦?所以你不是想躲着我,是为了给他殉情守节是吗?”周辽忽地摇了摇头,“那我可真是该天杀的了,耽误姑娘的大事了。以后死了都少一座牌坊。”
“对。”赵璇儿轻声答应,“我原本想变作一个石龟,驮着这座牌坊到西天去的。”
月光下虚虚浮着金色的铜墙铁壁,黑漆的天上笼罩着死寂的影子。男人的笑温柔,孜孜不倦,却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三年前他带着你淫奔,名不正言也不顺,你有什么资格给人家守节?我有容人之量,把你们接回来,养着你们,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蹬鼻子上脸?”
他心底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什么时候教她去给男人守贞的?到底是谁把她教坏了。她是没了这个男人就活不得了是吗?
“你该谢谢我杀了他,省得你冲昏头脑跟着人家走了,被那些下流的兵痞子占了便宜,你才知道什么叫恶心至极。到时候你就知道,其实我们两个是两情相悦。”
他说到两情相悦之时,还回味地笑了笑。
不曾想她居然真的爬下床,跪在他脚边,五体投地地朝他磕了个响头:“璇儿谢过叔父,谢过多年来的养育和照拂。可除此以外,别的我还真谢不了你。希望叔父莫怪。”
跪得端端正正,很是恭敬。心里却只有讥讽。
是吗?是这么一回事吗?
??
难道不是他在她新婚五个月的时候,突然召她回去,却在她幼时的闺房里,在她十七岁生辰那天,把她强要了。恬不知耻地说:“我不认你了,赵璇儿,从今天起别说你是君侯府的人,你有本事和我作对也别喊我叔父了。我只当没养过你,从外头白捡了个女人来。”
自此以后天天向她传达李安宁必将招致灭门之祸,日日叫一群刁奴盯着她,让她赶快和离吗?
他不断地游说她,也胁迫她身边的丫鬟游说她。变着法地编织谎言,诬告陷害。他一开始告诉她安宁押妓,吃花酒,不仁不义,不悌不孝,说他将自己的妾室生母当奴隶打骂。
她还差点上当了几回,对安宁冷眼相待。
可渐渐的,她识破了这招数,这都不管用了。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霸占她的身体。
这两年里她哪一日不是一面应对自己的丈夫,一面被他要挟着承/欢?
他高大无比,体魄本就异于常人,难道不是他次次在她痛不可言的时候,仍旧那样索取无度?她低声哭着喊痛,他呢,他只会迷/乱地咬着她的耳朵,低声喊她的小名。
“珠珠,珠珠,我的好珠珠。把我抱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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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再往前数上两年,她十五及笄,他还算得上一个正直的君子,没有这样的心思。就连她及笄以后,先动了不该动的情,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也被他怒火冲天地训斥了三天三夜。
他为了避嫌,甚至不回家了,命令仆役们把她套上花轿,打晕了嫁出去。连送嫁时都没有出面。
当然,那是她第一回出嫁,并没有嫁成。她狼狈地挂着满头珠翠琳琅,带着已经花了的飞红妆,跳下马车,一路跑回平蛮郡的府邸,磨得满脚是血。
第二回出嫁,已是一年后。她不再抵触出嫁,他精挑细选了国公府的次子,她也认可。于是她嫁给了李安宁,关起门来过起自己的日子。
再到后面,乱军打入李公府所在的州郡,周辽为求万无一失,把他们夫妇接回平蛮郡。
这便有了后来在闺阁把她占为己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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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如何开始的,她其实记不大清楚了,可是渐渐的怎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她却牢记于心。
府里来了个技艺绝佳的绣娘,安宁虚心请教,亲手给她做了件衣裳。她穿起那广袖长裙,轻快地在深深庭院里转起圈来。因为安宁在旁边吹箫,她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笑得花枝乱颤。
下人说家主回来了,他走过来的时候,裙摆正开花一样翻起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一夜周辽把她关在他屋里,砍烂了那身广袖长裙,为平时所不为之事。
他劝她和安宁和离,她坚决不肯,当着他的面撕了和离书,那一夜她被扔/在院落的秋千上,拿笔在她身上复写了一遍又一遍和离书的内容,任凭天地见证他们的丑事。
还有一回,那是安宁的生辰,他忽地拉住她的手,问她能不能陪陪他。她摇了摇头,反过来问他能不能放她走,哪怕一日,她想亲手为自己的丈夫煮碗长寿面。
他却把她压在门上,捂上她的嘴,又时而松开。
就是那一夜,安宁撞破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