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叫什么名字了吗?”秦牧歌一边问,一边将钥匙插进锁孔。
“名字没说,我也忘了问,一个小伙子,二十来岁,像是从其他地方赶来,风尘仆仆的。”技术员说。
秦牧歌一脑门问号。
谁会来找她呀?
突然,一个名字从她的脑海里蹦了出来:秦牧野。
她有些不敢相信,觉得自己想太多,于是便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确认道:“长得怎么样?”
她本想问是不是和她父亲长得很像,却想到技术员没见到父亲。她又想问是不是和秦遇长得很像,又想起来技术员也没见过秦遇。
最后,她只能问:“是不是长得很好看?身份很好?”
老技术员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想了一下:“五官确实端正。”
至于技术员说像二十几岁,秦牧歌并没有在意。因为,很多人都会误会秦牧野的年龄,她也习惯了。
突然,老技术员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对了,他好像说姓秦,跟你一个秦。”说到这里,老技术员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盯着秦牧歌打量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不过,他跟你长得一点也不像。”
秦牧歌想也没想,锁上刚打开的门:“我回去一趟。”甚至都来不及休息一下,又调转方向,回西乡。
很快,她到了第一个分岔路口。
从县城回西乡有好几条路,路况各不相同。这是第一个分岔路口。
两条路摆在她面前:一条是大部分人走的大路,平坦但绕远,平时她都走那条;另一条是近路,山高路窄,住户稀少,最要命的是中间横着一条小河,没有桥,只在河面上摆了几块大石头让人踩着过。若是运气不好遇到涨水,石头被淹了,那就只能干瞪眼。因此,很少有人走这条路。
但是,这条路能减少三分之一的路程。她想也没想,踏上了这条路。
一路马不停蹄,起早贪黑。
终于,赶回了本里。
没想到,刚到本里,迎面便走过来一个本里的、很熟的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一看见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说:“秦三娘,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秦二郎刚刚离开,你没有遇到吗?”
秦牧歌心里一沉。
“走了多久?”
“快半个时辰了。”
秦牧歌知道,肯定是自己抄近路走捷径,恰巧错过了。尽管如此,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匆匆赶回去。
很快,她便到家了。
平时总是传来琅琅书声的隔壁院子,此刻却安静得让人心慌,连风吹过竹林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姊。”
秦莲从自家屋子里跑出来,冲过来抱住她,脸上挂着大大的笑。
秦牧歌掰开秦莲,快步走进自家屋子,里里外外,将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此时,疲倦翻涌而出。
她一屁股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双手压在膝盖上,累得不想说话。
周二娘走到她面前,指尖还沾染着点点墨迹,说:“三娘,秦二郎刚走不久,你快一点,抄近路的话,应该能赶上,你要去追吗?”
“算了,没必要。”秦牧歌坐直身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
“他应该不会去县城了,我也不知道他走的哪条路,所以没必要做这种无用功。”秦牧歌如实回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失落。
歇了一会儿,她终于终于缓过劲来,身体里的疲惫也稍稍退却。
忽然,她反应过来,便顺口问了出来:“他回来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二娘双手摊开,“你都不知道的事,我就更知道了,不过他把你二嫂带走了。”
“啊?”
秦牧歌一愣,立刻就明白了,没有再多问。最重要的事,眼下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亟待解决。
她隐隐有种头疼的幻觉,揉了揉太阳穴,说:“我还得赶紧找一个夫子,否则那个夷人部落就该找我们的麻烦了,真是太麻烦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周二娘轻描淡写地说。
“为什么?”秦牧歌微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周二娘。
“他留下来一个夫子。”
“真的吗?”秦牧歌立刻站起身来,“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周三娘也跟着站起来:“在隔壁院子,秦二郎把人安排在那里。”
“过去看看。”
秦牧歌大步走到隔壁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平时用来念书写字的屋子里还飘落着几张废纸。
她站在院子大门口,正犹豫着是进去找人,还是在门口等着,便看到一个人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身形壮硕,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布衣,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
这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名练武之人,而不是教书的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