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资料上面写着，可以埋在地下，”秦牧歌不死心，“我看看怎么操作。”

她点开乡官界面。

瞬间，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频铺满了整个屏幕。她粗略地看了一遍，便感觉脑子嗡嗡的。

太复杂了。

她完全没看懂。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股烦躁从胸口涌上来，索性把系统面板一关，起身去洗漱。清水泼在脸上，激得人清醒了些。她擦干脸，回到床上躺下，情绪平复了不少，又打开系统面板，沉下心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来还是得用铜。

铜的密度大，那就多做一些电线杆塔，多费些事，多花些钱，总比卡在这一步强。

“系统，打开地图，显示从水电站到铸铁工坊最近的路线。”

“好的。”

地图在眼前展开，一条蓝色的路线蜿蜒穿过山川田野，标注得清清楚楚。秦牧歌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想法：与其费劲巴拉地建变电站，不如在南乡再建一个水电站，离工坊近些，连变电站都省了。

等以后各种工坊都齐备了，再做更好的也不迟。

小型水力发电站也不贵，一百制造点，她现在还买得起。

不过，在买之前，有两件事得先搞定：选址，还有乡啬夫。

她完全不懂，只能打开系统资料库，照着上面的要求一条一条地比对：河道的落差，水量，地质条件……

她看了许久，总算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位置。可心里还是没底，毕竟她不懂电力，总担心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招募一个电力方面的技术员？”她忍不住在脑海中跟系统说。

“我觉得你可以招募一个电力方面的技术员，虽然系统能提供所有资料，但资料是死板的，若是有一个相关专业的技术员，能够很好地辅助你建造和完善电力设施。”系统说。

然而，秦牧歌想到招募技术员所需的制造点，立刻打消了念头：“算了，等以后制造点充裕了再说吧。”

她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让系统标记好这个位置。

确定好位置后，接下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搞定乡啬夫。

乡啬夫虽然只是最底层的乡官，甚至在很多人眼里都不算官，但却是是管理乡里的直接官员。

若是不搞定乡啬夫，就算是发电站建好了，也难保不会出什么麻烦，最好能在开工之前把这事办妥。

可问题是，她和这里的乡啬夫并不认识，对方会帮忙吗？

最后，她还是带上几贯铜钱。

有备无患嘛。

她跟父亲说了一声，该叮嘱的也叮嘱了，便离开工坊，前往乡市。经过几天的路程，终于到了南乡乡市。

到达乡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乡市的人已经很少了。

她以为，这件事应该会很容易，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所以也就没有休息，立刻前往南乡乡治所。

乡治所很安静。

她来到乡啬夫办公的屋子。

乡啬夫是个外表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生得白白净净的，留着一小撮胡子。此刻他正坐在书案后面，左手捏着一卷简牍，右手端着一只茶碗，悠哉悠哉地看着。碗里的热气袅袅升上来，在他面前散成一团薄雾。

秦牧歌伸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听见声音，乡啬夫立刻放下手里的茶碗和简牍，正了正衣襟，挺直腰背，脸上浮起一副官架子。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下来：“进来。”

秦牧歌走进去，行了个礼。

“你有何事？”乡啬夫问，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啬夫，我想在河上建个东西，不知可不可以？”秦牧歌开门见山。

“不行。”乡啬夫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他的语气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来问这种事，“河道是官家的地方，不是你的，岂能随便在上面盖房子？”

“没有办法通融吗？”

“没有。”

秦牧歌愣了一下。

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还以为封了乡侯之后，办什么事都会顺顺当当的，没想到什么也没改变。

还好她早有准备。

她从包袱里取出三贯铜钱，码得整整齐齐，放在书案上，轻轻推到乡啬夫面前。

“你这是作甚？”乡啬夫的脸瞬间板了起来，眉头拧成疙瘩。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啬夫能通融一下。”秦牧歌说道，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没想到乡啬夫把钱推了回来，双手按在上面，一脸严肃：“这不合律令，若是传扬出去，我也要遭殃。”

秦牧歌有些拿不准了，乡啬夫是真心推辞，还是嫌少？

她迟疑了一下，又把铜钱轻轻地推过去：“若是啬夫愿意帮忙，事成之后，我还有一笔心意。”

“你快拿回去！”乡啬夫压低声音，眼神往门口瞟了一眼，带着几分急切，“被人看见，我就糟了。”

秦牧歌看着他紧绷的表情和来回张望的眼神，渐渐明白了。

他是真不敢收。

她只好把钱收起来，重新塞进包里，心里想着，回去再想别的办法。

她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脚步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乡啬夫的声音。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