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走过去,将图纸递过去。
技术员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想修改一下,改为用电力驱动。”秦牧歌说。
“可以,”技术员收好图纸,用一块鹅卵石压着,站了起来,“小秦等一下。”说完便转身进了屋。
秦牧歌便等着。
过了一会儿,技术员从屋子里从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图纸:“你要的东西我已经设计好了,”说着停顿了一下,面露迟疑,“不过,这是不是也要修改一下,改为用电?”
“修改一下吧。”
秦牧歌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略带苍老却爽朗的男声。
“王公,我又来了。”
说话间,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此人看上去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深衣。他走到近前,看见秦牧歌,立刻行了一礼。
秦牧歌也还了一礼。
“你便是秦三娘吧?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风华正茂,朗朗如日月入怀。”老人赞道。
“过奖了。”秦牧歌应道。
她心中倒有几分意外,这才短短几天,技术员竟然已经交到了朋友。
她料想到两人要叙话,便没有打扰,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次日,她前往官营铁匠铺。
县里只有一个铁匠铺,还是官营的,在东市。
来到城东的市场,找到了位于市场中心的官营铁匠铺。
铺子门口支起来一个摊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农具,还有日常用的菜刀和篾刀等各种刀具。
铺子里,几个年轻男人赤着上半身,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铁锤砸在砧板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铺子最里面,炉子里有一些烧得通红的铁具。炭火熊熊燃烧,炭灰和铁锈味混在一起,让人难受。
她刚走到铺子门口,最外侧的年轻学徒便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问道,“你要修什么?”
“我不修。”秦牧歌说。
年轻学徒又问:“那是是买农具吗?要买什么,都在这上面,你自己选。”说着,用手在农具上扫过去。
“我不修,也不买,”秦牧歌说着,从背包里取出图纸,“我想定做几个铁器,可以做吗?”
“可以定做,但是定做的话,可就不是平时的价格了,你确定要定做吗?”伙计问道。
“确定,你看看。”秦牧歌说着,将图纸递过去。
年轻学徒接过图纸,看了一眼,“你稍等一下。”说完便快步走回铺子里,走到那个老匠人旁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老匠人接过图纸,低头查看,起初还很随意,但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粗糙的手指在纸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拿着图纸走出来。
“这是你的?”
老匠人的声音不搞不低,但表情十分严肃,看起来很吓人。
突然,铺子里安静了下来,那几个年轻男人停了手里的活,扭头往这边看,又互相看了看。
秦牧歌说:“对,能做吗?我要求的是,完完全全地按照图纸上的样式来做,不能有一点差距。”
老匠人把图纸往摊子上一拍,纸张拍打在铁器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打不了。”
秦牧歌以为对方嫌弃定制铁器太吃亏,便说:“价钱好商量。”
“不是钱的事,”老匠人开口打断她,眼睛往图纸上扫了一眼,又看向她,“小娘子,这东西复杂得过头了,我打了三十年的铁,没见过这样的物件。你是从哪弄来的?”
“刚不是说能做吗?”秦牧歌伸手拿回图纸。
老匠人也没拦着,但他的手却压着图纸一角,没有松开的意思:“那是指普通的农具,县廨有规矩,来历不明的活不能接。图上这些东西,别说打,我看都看不懂。你让我打,万一打出什么不该打的东西,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老匠人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娘子,我看你不是寻常人,但你找错地方了。这铺子里的每一两铁、每一斤炭,都有账可查。你这东西,怕是连下料单都对不上。”
秦牧歌意识到,老匠人可能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我只是打几个铁器,不是兵器。”
老匠人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走吧,今儿你当我没来过,图纸我老眼昏花,什么都没看见。”
旁边几个年轻匠人继续干活。
秦牧歌也懒得解释,把图纸叠起来,塞进背包里,转身往外走。
身后的敲打声又响了起来,叮叮当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一边走,一边思考:或许,应该去找县令帮忙?
没想到,刚走出市场,便意外地遇到了刘文君。
刘文君依旧穿着一身很普通的衣裳,也没有多余的食品。
刘文君一见到她,便迈着小碎步走过来,露出一个笑容:“恭喜秦三娘,不对,现在应该叫东乡候了。”
“这件事你都已经知道了?”秦牧歌有些意外。
“这么大的事,自然知道,而且可不止我一人知道,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刘文君笑着说,“对了,秦三娘现在有空吗,去茶肆坐一会儿?”
“好啊。”秦牧歌说。
找县令一事不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