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我一个小吏,怎么可能知道呢。”小吏笑着说道,语气十分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牧歌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人家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吏,能知道什么?便不再多问,继续赶路去工坊。
走了几天,眼看着就快到了。
她正走着,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动静,叮叮当当的。她脑子的第一反应就是:糟糕,遇到劫匪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都快到工坊底盘了,哪个劫匪脑子进水,跑这儿来蹲点?
她放轻脚步,慢慢地往前走。走了一小段,终于看到声音的来源,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了吧唧的。
原来是一群修路的人。
绕过修路的那群人,没走多远,就到了目的地,纯碱工坊。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一段时间没见,这儿的变化非常大。原本只是勉强搭起来的工坊,现如今完善了很多,旁边又盖起来一排新房子。到处都是人,忙得热火朝天。
看这些人穿的衣裳,还有说话的口音,妥妥都是本地人。特别是说话的口音,一张嘴便藏不住。各种土话混在一块儿,吵得她脑仁疼。
她赶紧离开,去找父亲。
在工坊转了一圈,终于在玻璃工坊里找到了人,正忙着干活。
“阿翁。”她喊道。
秦四听见喊声,转头看向她,然后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把汗,走过来说:“三女来了,出去说吧。”
“等一下。”
她拿出小吏给自己的简牍,把事情复述了一遍。秦四听完后,接过简牍,走到干活的那群人里,将简牍交给其中一人,然后走回来。
“走吧,我们出去。”
两人来到另外一个房间。
都是自家人,也不用那些繁文缛节和客套话。一进屋,秦四便率先开口说:“山那边有个部落,想跟我们学制作焦炭。”
秦牧歌刚坐下来,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他们学这个干什么?这山里头的,谁舍得花钱买焦炭?总不能是背到县城去卖吧?”
“他们是想把焦炭做出来,再卖给我们。”秦四的语气很平淡,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情绪。
秦牧歌有些不舒服。
秦四看了她一眼,又说:“我觉得可以教他们,我们家的人手本来就少,这也不是最重要的部分,分出去也行,花点钱买,也省心。”
秦牧歌也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
她家一共就七口人,其中四个人都帮不上一点忙,真正能干活的只有三个人,哪管得了这么多事。
似乎,只能答应。
她也不是那种什么事都必须亲力亲为、舍不得花一点钱的人。她只是有些不明白,父亲为何坚持这么做?
根据她这些年对父亲的了解,父亲是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没有什么特别坚持的事。一般来说,听母亲的,隗芸的,她的。
秦牧野排除在外。
她不明白,父亲今日为何坚持?
“阿翁,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我们有焦炭,船也是现成的,拉过来就是,何必花这些冤枉钱?”
“我们在这里开工坊,少不得跟这些夷人打交道,给他们点甜头,往后好相处。”秦四解释道。
听父亲这么说,秦牧歌觉得很有道理,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便换了一个话题:“对了,阿翁,你让我过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不是,我们要再铸一炉铁。”
“自然不是,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开炉,再铸一炉铁。”秦四说。
“之前那炉铁,这么快就用完了吗?”秦牧歌很惊讶。
闻言,秦四顿了顿,说:“没有用完,是你雇来的那个工匠说,那一批铁没办法用,要再铸一炉。”
秦牧歌想问问为什么不能用,可一想,问了父亲也答不上来,便点点头说:“可以,不过我要问一下,他想要什么铁,他人呢?”
“前头那排刚建的屋子里。”秦四指了指新盖起来的那排房子。
“行,我去问一下,阿翁你把东西准备起来吧。”秦牧歌说着,站起来,往外走去。
秦四也跟着往外走:“都已经准备好了,和上次一模一样。”
说着,突然皱起了眉。
秦牧歌觉得很奇怪,问道:“阿翁,你怎么了?”
“三女,这炉子,开一次便要耗费如此之多的木材和焦炭,我觉得开炉后就不要随便封炉了。”
秦牧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担心……”话没有说完,但她觉得,父亲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秦四的眉头舒展开来:“这倒是个问题,不过问题不大,这荒郊野岭的,官廨的人轻易不会过来。”
“阿翁你决定就行,我去找技术员。”秦牧歌说完,走进新屋子。
进屋一看,这屋子就是一个大通间,十分宽敞。高处还安装了很多玻璃,让整个屋子十分明亮。
技术员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一见到她,便立刻起身,走过来:“我想再铸一炉铁。”
还没等秦牧歌询问,技术员便一口气说道:“你这里没有电,也没有器械,大部分零件都没没法制作,只能用范铸法,我已经把范做好了。”
“还有其他的吗?”
“有,我觉得,最好还是尽快把电弄出来,否则很不方便。”
“行,我会尽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