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夕下意识地就反问:“啊?”
“这几天,你为什么不理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语气带着那么点儿质问,小脸上堆满了委屈、难过,眉宇间还有那么一丝丝不满。
看他这个样子,宁夕心中顿时一片柔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没有……我不是……”
这时,男人向她所在的方向迈进了一步,而宁夕却下意识地又往后迈出了一步,男人看着她,动作停住了,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像面袋一样没有筋骨。
宁夕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暗下去,低下头,连头上的耳朵都垂了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她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即使哈根达斯变成了人,他也还是哈根达斯,是那个陪伴她多年、对她不离不弃、胜似亲人的存在。
害怕吗?
不!
她在心里坚决地否定。
太过震惊吗?
她也在心里完全否定。
这些情绪在她刚回国的那天晚上就已经经历过了,即使现在仍然存在,却不足以让她心生抗拒。
具体原因她也说不清,可能就是一时无法接受哈根达斯以人的形态出现吧。
“不是这样……你先听我说。”宁夕忍不住说。
闻言,男人立即抬头,眼睛又重新装满了星星,狗耳朵也竖了起来,乖乖地准备听她说。
宁夕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闭了闭眼,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口:“我只是有些无法接受。”
男人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抱歉,你突然从狗变成了人,我还是有点不能接受,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当你再次出现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所以……”她顿了顿,想了一会儿,接着又说:“所以,我不讨厌你,不害怕你,可能就是无法适应你的新形态吧,就像……”她的眼睛瞟到了放在桌上的眼镜,顿时灵光一现,知道怎么说了:“就像常年不戴眼镜的人,突然戴了眼镜,你也会觉得别扭吧,对吧?”
宁夕睁大眼睛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话。
“不会啊,宁夕戴眼镜也很好看,我觉得挺好的。”
莫名奇妙被夸了的宁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而且,为什么会不习惯呢?我变成了你的同类,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得,这家伙真是一点儿没听出她的意思。
宁夕干笑了两声,回答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得给我时间适应啊,明天好吧,我保证明天我就能适应好了,但我们说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里,不要进房间,不要跟着我,也不要跟我说话,明白吗?”
“嗯。”男人呆呆地看着宁夕,懵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宁夕去哪里,男人的视线就去往哪里,他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两个胳膊抱着双膝,宁夕去厨房,他的视线也飞去厨房,宁夕去浴室,他的视线也飞去浴室,最终,他的视线被挡在了卧室门外。
宁夕所谓的让她适应适应,只是为了哄哄他罢了。
至于明天就会适应之类的事,就让它见鬼去吧,宁夕才不去管呢。
反正明天……哦不,只要今晚,恐怕他就又会变成狗了,狗又不会说话,总不能来找她兴师问罪吧。
就这样,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就着耀眼的灯光入睡了。
可她绝对想不到,第二天发生的事情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
清晨,宁夕被闹钟叫醒,像大多数人一样,她并没有立即醒来,而是又赖了十分钟左右才起。
她迷迷糊糊地走进浴室洗漱,化好妆,换好衣服出来后,清醒了一些,接着又迷迷糊糊地走进厨房,早餐的花样倒是很多,可她每样只吃了三口。
这是她的习惯,无论什么食物,她从来不会吃超过三口。
之后,她喝了两口牛奶,今天的早餐就算结束了。
最后,她踱步回到卧室,拿上包就可以出发了。
“早。”
“嗯。”宁夕下意识地回答。
又走了没几步,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
刚刚那是……
不会吧?
幻听?
她彻底清醒了过来,转过身子看过去,只见本该消失的男人竟然又出现了,仍然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正笑着看她,但是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面一片青黑,看起来一夜没睡。
宁夕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下一秒,她猛然冲过去,双手猛地用力拍打在沙发背上,即使有沙发背的阻挡,身体还一个劲儿地往前倾,她的脸越来越近,近得男人都有些不适应,耳朵都悄悄红了起来。
她的表情满含质问和震惊,身上的气势让少年不由得有些发怵。
“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宁夕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
那个男人却笑了起来,自顾自地对她说:“太好了,宁夕,你都已经适应好了!”
宁夕自动忽略了他的答话,也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难道你从昨晚就一直在这里……以人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