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赦回之一笑,显然也是瞧见了来人,将人往身后带了带:“这些人只一般伙夫,不足为惧,跟了一路,不像是追着我而来。”
江随一愣,才知梁赦早已发现他们了,只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若不是为梁赦而来,那……
江随顿时明了,低头见自己身穿的锦罗外袍,是白添的衣裳,那些梁赦眼中的伙夫应该是李家派来抓白添的人。
江随放下心来,跟在梁赦身后由他带着左晃右窜,不多时便甩开了他们。
眼见要穿出人群,梁赦一个转身,却带着江随又往灯会热闹处走去,这次却把江随拉在了身前。
梁赦一言不发,一手搭在江随肩膀上,一手牵着他,从后看,竟将人完全罩住。
江随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止李氏的人?江随恍然明白这回不是刚尾随他们的小角色。
握着梁赦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想抽出来,又被微凉的手掌紧捏住,听得梁赦低沉声音从紧贴后背的胸腔处传来。
“不怕,我们混入人群,这里人多眼杂,周围还有巡逻士兵,城门口更有守卫将士,他们不会轻易作乱。”
江随知梁赦是特意安抚他,从握住自己肩膀的力道便可猜出梁赦发现的人非一般棘手。
“是什么人?”江随一边张望看灯盏,一遍轻声问道。
“暂时不知,或许是上次的同批人……”梁赦拇指在江随指尖摩挲了几下,低声道,声色如寻常四平八稳。
他微微低头,凑在江随耳边,柔声道:“你先四处逛逛,别脱离人群,等我解决掉这讨厌的尾巴再来寻你。”
说完便将人一推。
江随往前踉跄几步,再回头时,只看得梁赦挺拔卓异的背影,晃眼再找时便寻不到人了。
江随心一紧,他怎会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梁赦刚所说的混入人群,刺客便不会作乱只是说与他听的!梁赦定是不愿将无辜百姓拉入危险之中,自己现身将人引开。
刚刚梁赦在身边时,江随只听闻他的声音,现下他一走,他立在人群,周遭嘈杂的人声齐涌入耳中,有笑谈声、叱骂声、低语声……
人来人往,确实热闹非凡,江随却突觉天地间只他一人,恍惚之间有些晕眩,孤零零不知何往。
他急切地拨开人流,逆行而上,想要寻那个身影,四顾茫茫哪里才是他的去向。
偏这时那波李氏的人又出现在视线里,江随快速扫视了一圈,约莫有五人。与梁赦所言不差,这五人并非武艺高超之流,比普通人身形矫健些。
江随眼波一转,迤迤然穿梭在人群,那波人瞧见他,果然朝他追来。
西街连着西城门一路皆有卫兵,因灯盏会开着城门,城门上是大临的守备军。
江随也不急,快李氏的人五丈身位,既不让他们跟丢了,也不让他们靠近,直往城门走去。
派来刺杀王爷的绝非普通会武,普通士兵也不会是他们对手,江随自知凭他三脚猫的功夫插不了手,但他不可能光只信梁赦的话,乖乖在人群里等他。
不多时,江随近了城门口,寻到其中一位头盔插红羽的士兵,赶忙上前拦住他。
“军长!你可知大临梁衍王在城中?”江随稳住身形急道。
被江随拦住的士兵不耐烦皱眉,他岂可不知,今日城里多出了两百门卒守城巡逻,他也是被急令出来的。
江随不待他回答,接着道:“我是王爷幕僚,李流被王爷治罪,李氏家族必对梁赦怀恨在心,他们向来在禹城作威作福惯了,罔视王法,跟随王爷来灯会,妄想作乱。”
江随手往人群里一指。
追着江随而来人见他找到士兵也不敢靠近了,远远在一旁看着,但见江随与士兵向他们看来,便急忙撤退。
“跑掉的那群人就是李氏的人,把他们捉了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士兵目光一凛,立马让人去捉拿。士兵见江随举止言谈也不敢怠慢了他,他说的话已信了七分,赶紧把他带去见城门亭长。
江随说的李氏欲加害王爷纯胡诌乱扯,李氏就算在禹城做土皇帝却也不敢真正加害梁赦。
但他现在身无信物,没人会信他是梁赦的人。江随见到禹城的城门亭长,是个四十往上年纪的魁梧汉子,续了一脸络腮胡。
江随开门见山直道:“梁衍王在此处遇刺客,请亭长立马疏散百姓!关闭城门!若是王爷有失,我们都担不了干系。”
亭长听言一惊,瞧着眼前年轻少年却仍在犹豫。
这时城门口的士兵上来回报:“将军!那伙人捉住了,是李流干儿子派来的人!”
亭长大拍桌子,黑胡子乱颤:“关起来!”
又转身询问江随:“公子可知王爷去向?”
江随摇头。
黑胡子亭长立马起身,喝道:“众人听令,蒋辉带一百人去疏散西街百姓,分三路朝西南和西北方向引,不准堵塞街道!”
“刘辽带一百人加强巡逻,遇可疑人物严加盘查!”
“程珂带五十人去通知县令,并寻王爷下落!有情况立马回报!”
“全城门紧闭,不放出一人!其余人在此待命!”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