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好像除了法术,样貌,就什么都没有。
但我相信保护一个人,是来得及的。
就是不知道喜欢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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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百年来的修为毫无长进,依然滞涩。
而且我发现她的确在修行上偷懒了的。
又担心她什么都不会,背负了什么血海深仇,会不会在修真界过不下去日子,我只好强行幻化出了人形,在她去外面的时候不远不近地跟着。
其中的确伤过人。
我看到有不少身上满是魔气的人想靠近她,和她接触,都施法将他们迷晕放倒了,快到他们毫无觉察。
而走在前面的少女依然蹦蹦跳跳,高高兴兴。
好像世间就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她烦忧的。
我不免有些羡慕她。
我羡慕她即使背负了那样大的仇怨,依然什么都想得开。
直至须臾的一百年过去,我在茶楼的上面瞥见了一个身影。
他长着和我一般无二的样貌。
却要比我温和。
实在是奇怪。
我不禁忆起在天界,天地共主在的时候,我是否真的有过胞兄或胞弟,哪怕是同日降生的,可也是全然没有。
所以我自打那天起,就对他起了疑心。
她管他叫师兄。
“你知道吗?师兄他对我真的很好的……”
“我觉得师兄他是个好人!”
我只得将疑心暗藏,一边照常保护着她,一边想方设法查出当年戕害林妙音的人究竟是谁。
老实讲,我做了数万个假设。
包括把御兽宗的人算了进去。
然始终是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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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匆匆过了百年,她长大了不少。
直到御兽宗的秘境大开,她救下一只玉狐,为他悉心养伤,到最后要把他带回去,做道侣时,我终于发觉,自己的私心。
我不想她和那只骚狐狸做道侣。
于是我送了她一份礼。
她也在思量中接受了我的提议。
尽管那个时候,我们没有拜天地,没有做什么夫妻。
我都想,起码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这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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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百年间我的法术渐渐回来,所伤的也好了七七八八。
我也已经看出来她的师兄到底是什么了。
可我目前还不能戳穿他们。
我要释放一个信号,让他们自己来找我,告诉我,他们想要做什么。
幸而那些神仙不算蠢笨。
终是在某个夜里,派来了一个明事理的神仙主持大局。
“玄渊,天帝说,你有意中人也不是不行,就是倘若你走不过验心石,你就是回去,也得和那位女仙大婚。”
验心石是有情丝的神才能走过去的。
我情丝不全,自是走不过去。
“不过办法么,倒是有一个,我作为你的朋友,已经为你细心布过局了。”
“玄渊啊玄渊,你说这也是怪事,前几回把他投下凡的时候,分明宛若傀儡一具,怎么就这回偏偏……”
他话未尽,伸手为我斟茶一盏。
不知为何,在昏暗中,桃翁往日的慈眉善目在此时显得分外可怖。
我想掀翻那盏茶。
可我也想到,若茶真的被掀翻,若我不在,届时那帮修真界的凡人无论有没有得道,都逃不过来自天帝的降灾。
这场局……
完全是死局。
就像很久之前的战役。
就像再也回不来的天地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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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里,似乎少了一样东西。”
“原来你们为了让我迎娶天界中人,稳固权势,拔下了我的情丝,为我设下莫须有的劫难,仅仅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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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血祭阵起,在众多或惊愕,或恐惧的目光里,只有玄渊将眼神移向了犹在阵中的夜渊。
他体内的法术被封,解开的条件唯有夜渊心甘情愿地回归本源。
这就是桃翁与天帝等神仙赌的最后一子棋。
而夜渊不语,只是最后将温柔的笑呈现在苏翠翠面前。
“别哭。”
夜渊的声音很轻,很淡。
玄渊一瞬意识到了不对。
自愿回溯,也就意味着在桃翁找自己的那一天,也同时找到了夜渊。
这个和他长有相似样貌的少年,应该在幼时无双亲,被接到御兽宗时,就坚信自己是个人的。
纵然是天赋异禀,体内有灵根。
他都只会觉得自己是个人。
……
多么决绝地残忍。
决绝到他死的时候,天界中人也在逼迫他说。
“我本是上古尊神的情丝啊……”
分明是情丝。
却是终此一生得不到半点爱的。
这就是天界。
金光霎时大作。
玄渊再次飞升。
天雷滚滚降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魔教中人的头上,顷刻死伤不数。
天帝叹息,道:“吾本慈悲,却险些酿成错事,便许你一愿,当作偿还。”
“我愿……”
玄渊垂眸,看向怀中晕过去的苏翠翠,淡声道:“不必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