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宁看着他乐了一下,说:“我帮你。”
“真的呀?”聂听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走近他,“好吧,我这么善解人意,只能勉为其难给你这个机会了。”
“勉为其难吗?”纪岁宁说着,作势把吹风筒放回去,“那算了。”
“诶——”聂听赶紧追上来拦住他,“快点快点,给我吹头发,等会儿感冒了怨你。”
纪岁宁这才笑着答应,拉着聂听在边上坐下,坐在他后面开始给他吹头发。
聂听盘腿坐在他跟前,他的洗发水香味淡淡的,纪岁宁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温馨,再一想,其实他们温馨的时刻挺多的,就连邻居关系都不知何时变得像是同居。
“交给你的任务怎么样了?”聂听问。
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声音下有些模糊,纪岁宁把风调小了,说:“还没定下来。”
聂听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说:“要不,你试试?”
“?”
纪岁宁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就把吹风筒关了,“什么?”
“你试试,”聂听说,“我感觉我设计的还挺适合你,你长得也好看,身材也好。”
聂听对纪岁宁很有信心,话里说的好像真的见过他穿是什么样子似的,但纪岁宁不太确定,虽然一直以来都有人说他长得好,但对比起那些模特,他怎么着也是个业余的。
“算了吧,我不适合。”说着,他又把吹风筒打开。
“我是老板,我定谁就是谁,就你了。”
“……”
等到吹完头发,聂听才转过来看他,一头刚吹完有些毛燥的头发快把眼睛挡住了,纪岁宁抬手给他撩了一下刘海。
聂听看着他说:“我认真的。”
纪岁宁拿着吹风筒起身,“不行,不是闹着玩的,都打好版了,要好好选模特,好好准备照片,后面才好营销。”
“我不是闹着玩儿,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聂听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你就试一下,正好过两天五一了,欢欢也放假,我们出去玩儿,顺便把照片给拍了。”
纪岁宁保持沉默,他又道:“试一下而已嘛,要是效果不好我们再换人不就行了,我肯定也是以工作室的利益为主的,没有闹着玩儿。”
前面那人把东西放好,安静了好半天才答应。
“就试试,要是不行还是要换人。”他说。
纪岁宁生怕他是为了哄自己高兴就乱来,还又警告了几句,聂听连连答应,才算是定下来。
从车上下来时,席圣朝不太想让那人再背着他,但毕竟在扮演一个喝醉的角色,他只能晕晕乎乎的趴上程自的肩。
程自也看破不说破,托着他的腿,把他背回屋里。
直到回房间,席圣朝半靠在床头,看见程自蹲在那帮他脱鞋。
现在脱鞋,说不准一会儿就要脱他衣服。
他在程自没有注意到的视角认真打量着他,眼看马上就是重头戏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程自只是一手拎着他那双鞋,一手帮他盖好被子。
他不知道席圣朝装醉是想要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只能先这么配合着。
“我把你鞋子放到楼下,马上回来。”
席圣朝顿了顿,避开视线,垂着脑袋“嗯”了一声,自己又扯了一下被角,往被窝里缩着。
程自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朝朝乖。”
席圣朝倏地僵了一下,凝着被褥的眼睛都稍微瞪大了,但他没敢转头去看程自,只是这么低着头假装听不懂。
这货真是借着他装醉,自己把便宜占了个遍。
程自转身走了,席圣朝才抬起一边眉扫了一眼门那边。
奇怪,程自对他似乎真的没动什么心思,不仅没有动手动脚,还对他的“测试”几乎给出了一个满分答案,他有些将信将疑,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照理来说,不该这么老实啊。
他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演的不够像,干脆把戏做足,再装个睡好了。
说干就干,席圣朝扯着被子闭上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程自就折了回来,他注意到床上的人睡了,把步子放的很轻。
之后席圣朝很长时间没再听见什么动静,他半虚着眼睛偷偷去看,瞧见程自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正靠着一个抱枕在看手机,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字。
他没有吱声,又眯上眼。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守在这里,难不成是在等他露出马脚?
阴险,阴险啊!
席圣朝在心里啧啧几声,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程自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他猜到席圣朝这会儿睡觉也是在装,就这么认真地凝了他一会儿,片刻后,放下手机去把玩起他的手。
他的指腹抚摸着席圣朝掌心的纹路,又慢慢去舒展开他蜷起的指,轻轻捏着他的指节,最后又覆上手背,把他的手握进了手心。
席圣朝被他细密的触摸弄得有些痒,却也只能任由另一只温暖的手摩挲着他。
他的手被人用双手小心地捧起来,下一秒,他在不解的情绪里忽然感知到手背一丝暖意。
一个轻缓的吻落在他的手背,唇毫不贪恋的又离开了。
席圣朝心里瞬间炸起火花,微妙的触感让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感知错了,很快他明白过来,程自真的捧着他的手,亲吻了他的手背,就像婚礼上戴戒指时的一吻。
真真切切。
程自放下他的手时,电话响了。
他听见音量骤减,应该是被人急切的按掉了,身边的人起身,脚步往门口那边去了。
程自站在门外,把门虚掩起来,看着里面的人没有动静,才接了电话。
“有屁快放。”他低声对手机那头道。
“程少,怎么了?”那边的人奉承一句,“怎么心情这么差啊今儿?”
程自抬手又把门拉上一些,“你电话吵到我男朋友睡觉了,幸好没醒,不然我找你算账。”
“哈?你谈恋爱了?”
“管那么多,有事说事。”
……
后面的内容,席圣朝只能断断续续听清几个字词,应该是程氏公司里的事,他也没了听下去的心情。
程自对朋友称他为“男朋友”??
席圣朝猛地意识到时,大脑都白了几秒,虽然知道这货就算手上不占便宜,嘴上也会占,但他还是头一回听见自己在别人嘴里有“男朋友”这个代称。
他觉得这个称呼从程自一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也太违和了,而且他席圣朝,分明就是直男。
程自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是谈恋爱的极佳人选,三个字概括:高富帅,但对席圣朝来说不是,他对男人没兴趣,程自再怎么捣鼓攻略,他也不会对男人感兴趣。
除了上次,那是个意外。
他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个意外,程自才觉得自己大有希望,既然席圣朝嘴硬说着自己铁直男,从不对男人感兴趣,他就能想办法一步一步引导席圣朝,让他自己看清楚,自己是怎么开始对男人感兴趣的。
嘴硬?他不信他亲不软。
席圣朝不知道程自怎么想,也懒得去揣测一个男人的心意,既然不喜欢,那就一直拒绝到对方放弃。